第20章：医务室的心跳

体育课的八百米测试，塑胶跑道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软，蒸腾起一股闷人的热气。沈烬跑在队伍中间，前半圈还能凭着一股蛮劲跟在前面，到了最后一圈，肺里像是灌了铅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。

他咬着牙，视线开始发花，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跑道上“哒哒”的脚步声。就在他试图加速超过前面的人时，右腿突然一软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，重重摔在跑道上。

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沈烬闷哼一声，下意识地蜷起腿。周围的惊呼和脚步声瞬间涌了过来，他却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：“沈烬！”

温砚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，蹲下身查看他的膝盖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小心地卷起沈烬的校裤裤腿。膝盖已经破了一大块，渗出血珠，混着跑道上的塑胶颗粒，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。

“怎么样？能站起来吗？”温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眉头紧紧皱着。

沈烬咬着牙，想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可刚一用力，膝盖就像被针扎一样疼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，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
温砚见状，不再多问，干脆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一手揽着他的腰，一手托着他的腿弯，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向医务室。沈烬的大半重量都压在温砚身上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肩膀的结实和呼吸的起伏，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，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点，却被温砚按住了后背：“别动，摔得更重。”

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，校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。看到沈烬血淋淋的膝盖，她立刻放下报纸，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下：“又是你，沈烬，能不能让人省点心？”

沈烬撇了撇嘴，没说话。校医拿出碘伏和棉签，刚要碰到他的伤口，沈烬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。温砚坐在他旁边，伸手按住了他的膝盖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裤传过来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：“别乱动，消毒会疼，忍一下。”

沈烬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。他别过脸，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膝盖上那只手上，连校医的棉签碰到伤口的疼痛都好像被冲淡了几分。

“嘶——”消毒水渗进伤口的瞬间，沈烬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。温砚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递到他面前，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疼就抓着我的手。”

沈烬愣了一下，看着温砚伸过来的手，指节分明，掌心带着薄茧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握住了。温砚的手很暖，力道很稳，沈烬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校医处理完伤口，用纱布轻轻包扎好，叮嘱道：“这几天别剧烈运动，每天来换一次药，不然容易发炎。”

沈烬点了点头，刚想站起来，膝盖又是一阵发软。温砚立刻扶住他的胳膊：“我送你回教室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沈烬看着温砚的侧脸，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流畅，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。

“喂，温砚，”沈烬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刚才谢谢你。”

温砚侧过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，眼底像是盛了细碎的星光：“我们是同桌，不是吗？”

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别过脸，假装看走廊尽头的宣传栏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那……上次你被篮球砸到鼻子，我给你递纸巾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温砚的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：“记得。你说那是风太大迷了眼睛，其实我看见你偷偷抹眼泪了。”

“我没有！”沈烬急着反驳，牵动了膝盖的伤口，疼得他嘶了一声。温砚立刻收敛了笑意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：“别乱动，伤口要裂开了。”

沈烬靠在温砚的肩膀上，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，突然觉得膝盖好像也没那么疼了。他小声说：“温砚，以后我保护你，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。”

温砚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侧过头看着他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