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铃响过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沈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却一个字也没写进去。
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温砚碰过他肩膀的温度，耳尖也总像在发烫。明明是个连老师都敢怼的校霸，却被一句轻飘飘的“别着凉”弄得心神不宁。

他侧过头，看向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。温砚坐得笔直，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，连握笔的姿势都干净利落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，和走廊里那个带着压迫感的身影判若两人。

“沈烬，这道题你来解一下。”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沈烬皱了皱眉，刚想开口说“不会”，却听见前桌的温砚轻轻咳嗽了一声，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，写下了一个清晰的解题步骤。

他愣了愣，鬼使神差地站起身，照着温砚草稿纸上的思路，把那道题完整地说了出来。

教室里一片安静，连老师都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坐下吧。”

沈烬坐回座位，心跳得飞快。他知道，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蠢透了，像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。可他一点也不生气，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。

下课铃一响，温砚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。沈烬几乎是立刻就跟了上去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，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走廊里，午后的风从窗户吹进来，带着香樟树的味道，又吹过了一遍星榆中学的走廊。

温砚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沈烬没来得及刹车，差点撞进他怀里。

“跟着我干什么？”温砚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
沈烬的脸瞬间涨红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谁跟着你了？这条路是你家开的？”

温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沈烬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尖，低声骂了一句“笨蛋”，然后又快步跟了上去。

风还在吹，吹动了少年们的衣角，也吹动了那些藏在心底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教学楼后的香樟林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，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，风一吹，叶子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声耳语。

温砚终于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下停了下来。他转过身，沈烬差点撞进他怀里，连忙后退半步，却被温砚伸手按住了肩膀。

“沈烬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抬眼撞进温砚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没有嘲讽，没有不耐，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他想说“我没想干什么”，可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一路；他想说“我才不在乎你”，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
“我……”沈烬别开脸，避开他的视线，语气又凶又虚，“我就是顺路。”

温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缓缓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，递到沈烬面前。

“喏。”

沈烬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那颗包装精致的橘子味硬糖，又抬头看向温砚，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奖励。”温砚的声音很淡，“刚才上课，你表现不错。”

沈烬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他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被人用“表现不错”来形容，还是从温砚嘴里说出来的。他想拒绝，可手却先一步伸了出去，接过了那颗糖。

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化开，冲淡了他心里的慌乱和无措。

风又吹了过来，带着香樟树的清香，也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。沈烬攥着那颗糖，看着温砚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星榆中学的风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糖纸，又抬头看向温砚的方向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。

“温砚，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却快步跟了上去。

第5章：星榆的风，又吹了一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