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铃响过半分钟，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。

沈烬靠在三楼转角的墙根，校服外套还是老样子，松松垮垮搭在一边肩上，里面是干净的浅灰短袖，整个人懒懒散散，却带着一股谁也别来管我的野气。

他没打算进教室。

反正老师早就习惯了，他沈烬，想上课就上，不想上，谁也拉不动。
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，不急不缓，干净又规律。

沈烬掀了掀眼。

是温砚。

白衬衫穿得规规矩矩，袖口折得整齐，怀里抱着几本习题册，身形清瘦，却有189cm的挺拔，明明是同个高中的学生，却像自带一层安静又疏离的光。

和他沈烬，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温砚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，没凶，没骂，也没催。

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
换了别人，沈烬早烦了。

可对上温砚那双干净的眼睛，他莫名没炸，只是舌尖抵了抵腮帮子，垂着眼，语气又拽又硬。

“看我干什么？”

“我不进教室，你管不着。”

温砚没说话。

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，掀动他微垂的眼睫，也吹动沈烬肩上没穿好的校服外套。

下一秒，温砚轻轻开口，声音清清淡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：

“上课了。”

沈烬嗤笑一声，站直了一点，仰头看比自己高五厘米的人，眼神又野又不服：

“我偏不乖。”

“你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
温砚看着他，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像风掠过湖面，没出声，却已经有了答案。

——你不乖，也只能我管。温砚没被他的挑衅激怒，只是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沈烬肩上那半挂着的蓝白校服外套上。

“你外套没穿好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，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
沈烬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，伸手把外套往肩后又扯了扯，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：“老子乐意，关你屁事。”

他以为温砚会像其他人一样，要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要么就皱着眉转身离开。可温砚只是往前迈了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。

189cm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，让沈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。

温砚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肩，将那滑落的外套往上提了提。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，沈烬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，连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
“别着凉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。

沈烬猛地偏过头，避开他的视线，语气又凶又急：“谁要你管！”

他想推开温砚，可手抬到半空，却像被钉住了一样，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
温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收回手，后退一步，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。

“上课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然后转身，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。

沈烬靠在墙上，看着温砚挺拔的背影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乱得一塌糊涂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，又看了看肩上被温砚整理好的外套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：“温砚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
可他的脚步，却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。

走廊里的风还在吹，吹动着少年们的衣角，也吹动了两颗年轻的心。

第4章：偏不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