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榆中学的银杏道在十月彻底变成了金色的海。
午休的风卷着碎金般的叶子,簌簌落在沈烬的校服肩上。他刚把堵在巷口堵人的几个外校混混揍得抱头鼠窜,校服拉链扯开,露出里面黑色的连帽衫,眉骨上又添了道新鲜的红痕,正用手背蹭着嘴角的血。
“沈烬。”
清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沈烬回头,就看见温砚站在银杏树下,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箱,眼神静得像深秋的水,却又分明在他眉骨的伤口上顿了两秒。
“学神怎么来了?”沈烬挑了挑眉,故意把脸上的伤往他眼前凑了凑,“怕了?”
温砚没理他的挑衅,只是走过来,把药箱放在墙根的石阶上,拉过他的手腕。他的指尖微凉,触到沈烬发烫的皮肤时,后者明显瑟缩了一下,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“别动。”温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他用棉签蘸了碘伏,轻轻擦过沈烬眉骨的伤口,动作意外地温柔。
沈烬疼得嘶了一声,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:“嘶……轻点,你想毁容啊?”
温砚抬眼,墨色的眼底映着漫天银杏,他伸手,用指腹轻轻拂去沈烬发间一片碎金般的叶子:“下次再打架,我就告诉班主任。”
“你敢——”沈烬刚要炸毛,就看见温砚从药箱里拿出一片创可贴,指尖带着碘伏的淡香,轻轻贴在他的眉骨上。
“好了。”温砚收回手,把药箱合上,“跟我回教室。”
沈烬看着他清瘦的背影,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,心里却莫名软成了一滩水。他踢了踢脚边的银杏叶,快步跟了上去,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温砚的胳膊:“喂,学神,你刚才是不是心疼我了?”
温砚侧过头,眼神平静无波,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唇角轻轻勾了一下:“别闹。”
风又起,银杏叶落在两人的肩头,像一场无声的告白。两人并肩走回星榆中学的银杏道,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烬故意落后半步,盯着温砚清瘦的后颈看,那截皮肤白得晃眼,连颈侧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。他忽然伸手,用指尖戳了戳温砚的后背:“喂,学神,你刚才给我贴的创可贴,是草莓图案的?”
温砚脚步一顿,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,却没回头,声音依旧冷淡:“药箱里只剩这个了。”
“哦——”沈烬拖长了调子,故意凑到他耳边,气息扫过温砚的耳廓,“那我可就当你是故意的了。”
温砚猛地侧过头,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:“沈烬。”
“我在。”沈烬笑得眉眼弯弯,眉骨上的草莓创可贴显得格外扎眼,“学神叫我,有何贵干?”
温砚没说话,只是伸手,把他扯到自己身侧,避开了迎面走来的教导主任。沈烬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温砚是在帮他躲检查,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瞬间软了下来,乖乖地跟在他身后,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。
回到教室,下午的自习课已经开始了。
沈烬一屁股坐在座位上,故意把胳膊肘往温砚那边靠,用肩膀撞了撞他:“喂,学神,借我支笔。”
温砚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,递给他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。沈烬的手猛地一缩,耳尖又红了,却嘴硬道:“啧,你的手怎么这么凉?”
温砚没理他,只是低头继续刷题。沈烬百无聊赖地转着笔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温砚的侧脸上。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工整的字迹。
沈烬忽然觉得,这样安静的午后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他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温砚的胳膊,压低声音:“学神,你刚才在巷口,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?”
温砚的笔尖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他,墨色的眼底映着窗外的银杏叶,声音很轻:“嗯。”
沈烬的心跳漏了一拍,刚要再说什么,就看见温砚又低下头,继续刷题,只是耳尖,却悄悄红了。
他看着温砚泛红的耳尖,忽然笑了,把笔往桌洞里一丢,趴在桌上,侧头看着温砚的侧脸,小声嘟囔:“温砚,你真的好容易脸红啊。”
温砚的笔顿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笔下的字迹,却乱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