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杭州城东，废弃铁矿场。

夜风穿过坍塌的矿洞，发出呜咽般的呼啸，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楚临风带着三十名御衡卫精锐，潜伏在矿场外围的乱石堆后。

宋窈窈站在他身侧，一身黑色劲装，长发束成马尾。眉心那枚北斗星印在夜色中隐隐发光，如第七颗星辰坠入凡尘。

“确定在里面？”楚临风压低声音问。

宋窈窈闭目感知。眉心的灼热感正指引着方向——不是肉眼可见的矿洞入口，而是更深的地下，那里有浓烈的怨气和邪气在翻涌。

“地下三十丈，有活人的气息，七个。”她睁开眼，“还有……一个很邪的东西。”

楚临风打了个手势。御衡卫无声散开，呈扇形包围矿场主洞口。每个人腰间除了佩刀，还挂着一个小皮囊，里面是黑狗血混合朱砂的辟邪之物。

“按计划，张猛带十人从侧面废井下去，堵住后路。赵成带五人守住所有出口。”楚临风分配任务，“其余人跟我从主洞进。宋姑娘，你……”

“我走前面。”宋窈窈语气平静，“那些邪术陷阱，你们看不破。”

她当先走向矿洞。楚临风想拦，但想起义庄那幕，终是挥手让队伍跟上。

主洞入口早已坍塌大半，只容一人弯腰通过。洞内漆黑如墨，只有火把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丈许。石壁上渗着水珠，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走了约莫二十丈，前方出现岔路。

三条矿道，延伸向不同的黑暗深处。

宋窈窈停步，眉心星印银光流转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在空气中划过，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——那是瑶光仙力对邪气的本能感应。

“左边那条，有新鲜的血迹。”她指向中间矿道，“但邪气最重的是右边。”

“分兵？”楚临风问。

宋窈窈摇头：“不能分。这里面的东西，不是人多就能对付的。”

她咬破指尖，挤出一滴血。血珠悬浮空中，在仙力牵引下一分为三，分别飘向三条矿道。左边和中间的血珠很快消散，唯右边那滴血珠突然变得漆黑，随后“噗”的一声燃起绿火！

“就是右边。”宋窈窈眼神一凛，“我的血被邪气污染了。”

众人转向右边矿道。

这条矿道比主洞更加狭窄，石壁上布满凿痕，有些地方还用木桩支撑，但大多已腐朽断裂，随时可能塌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，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血腥。

走了五十步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一个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，洞顶垂落钟乳石，地上则堆积着大量矿渣和废弃工具。而在溶洞中央，赫然立着一座石台，台上刻着诡异的符文，符文中心摆着一颗干瘪的心脏！

“是噬魂宗的‘心煞阵’。”宋窈窈认出那些符文——瑶光的记忆里有关于邪道宗门的记载，“触阵者，心血逆流，爆体而亡。”

楚临风脸色难看：“能破吗？”

“可以，但需要时间。”宋窈窈走到阵前，仔细观察符文走向，“这是用七个少女的心头血画成，每道符文都连着一条人命。硬破会伤及那些少女的残魂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幽冥令。令牌入手冰凉，这次她没有激发阴司之力，而是将一丝仙力注入其中。

幽冥令表面的“冥”字微微发亮，散发出一圈圈黑色涟漪。涟漪触及心煞阵，那些血色符文突然扭曲起来，像是活物般挣扎。

“幽冥令能引渡亡魂。”宋窈窈解释道，“我将这些残魂暂时收容，破阵后再送她们入轮回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默念幽冥传授的法诀。黑色涟漪越来越浓，最终化作七道细线，刺入符文的七个节点。

阵中那颗干瘪心脏突然跳动起来！

“咚咚——咚咚——”

每跳一下，就有一道血色人影从符文中挣扎而出。那些人影模糊不清，只能看出是少女身形，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
宋窈窈额角渗出冷汗。同时引渡七道残魂，对她的消耗极大，眉心的星印都黯淡了几分。

“姑娘，我来助你。”楚临风上前，将手按在她肩头。他没有仙力，但一身正气却如暖流般涌入，稍稍缓解了宋窈窈的压力。

七道残魂终于完全脱离符文，被幽冥令的黑色涟漪包裹，缓缓收入令牌内部。

心煞阵光芒尽失，那颗心脏“噗”地化作飞灰。

阵法破！

但宋窈窈还来不及松口气，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！

“有人触动了警报！”楚临风拔刀。

尖啸声未落，四面八方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。只见石壁缝隙、矿渣堆中，爬出数十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，虫壳泛着金属光泽，口器锋利如刀。

“食尸甲虫！”一名御衡卫惊呼，“快退！”

甲虫如潮水般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一名御衡卫躲闪不及，被几只甲虫爬上小腿，只听“嗤嗤”几声，皮甲瞬间被咬穿，鲜血淋漓！

宋窈窈眼神一冷，抬手虚按。

眉心星印爆发银光，化作一圈光罩护住众人。甲虫撞在光罩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，纷纷掉落，但更多甲虫前赴后继。

“这些虫子杀不完的！”楚临风一刀斩碎十几只，“必须找到母虫！”

宋窈窈仙力扫过虫群，很快锁定溶洞角落的一堆矿渣。那里，一只脸盆大小的巨型甲虫正伏在暗处，腹部鼓动，不断产出新的小虫。

“在那里！”她指尖凝聚一点银光，正要射出，忽然脸色一变。

那只母虫背后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
黑袍，佝偻，正是义庄枯井中那个噬魂宗老者！

“小丫头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老者阴森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这次，可没有鬼仙帮你了。”

他手中握着一面黑色幡旗，旗面绣满扭曲的鬼脸。只见他摇动幡旗，那些食尸甲虫突然停止攻击，转而互相吞噬！

大虫吃小虫，更强的吃更弱的，不过几个呼吸，虫群就只剩七只——但每一只都有野狗大小，甲壳泛着暗金光泽，口器开合间发出金属摩擦声。

“噬魂宗的‘七煞尸虫’。”老者得意道，“每一只都吞了上百生魂，刀枪不入，水火不侵。小丫头，你的仙力还能撑多久？”

宋窈窈确实感觉到吃力。觉醒不久的仙力本就不稳，连续使用下已接近枯竭。眉心的星印开始刺痛，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。

“楚大人，带人先走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我来拖住它们。”

“不行！”楚临风断然拒绝，“我御衡卫岂能让女子断后！”

“这是命令！”宋窈窈罕见地用了重语气，“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。去救那些少女，那才是正事！”

楚临风握刀的手青筋暴起，但终究咬牙点头：“姑娘保重！”

他带着御衡卫冲向溶洞深处的矿道。七只尸虫想追，却被宋窈窈一道光墙拦住。

“你们的对手是我。”她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。

老者哈哈大笑：“找死！”

七只尸虫同时扑上！

宋窈窈将所剩无几的仙力全部注入幽冥令。这次她用的不是“凝魂冻魄”，也不是“黄泉引路”，而是第三道力——

“轮回之眼！”

幽冥令中心的“冥”字猛然睁开！

那不是字，而是一只真正的眼睛，深邃如九幽，瞳孔中倒映着生死轮回。眼睛扫过七只尸虫，虫体内的数百生魂突然哀嚎起来，疯狂冲击甲壳，想要脱离这囚禁它们的躯壳。

尸虫动作顿时紊乱，互相撞击，甚至开始撕咬。

老者脸色大变：“你怎么会幽冥的秘法？！”

宋窈窈没有回答。她半跪在地，大口喘息，手中的幽冥令重如千斤。“轮回之眼”消耗的不是仙力，而是魂魄之力——她在用自己的寿命支撑这一击！

但还不够。

七只尸虫虽被体内生魂反噬，却并未死去。反而因为痛苦而更加狂暴，其中一只突破光墙，利爪直抓宋窈窈面门！

她已无力躲闪。

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，一道黑水从虚空中涌出，化作屏障，将尸虫弹飞。

黑水落地，化作玄珩的身影。

他依旧一身黑袍，但此刻周身缭绕的水汽中带着凛冽杀意。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色。

“噬魂宗，好大的胆子。”玄珩声音冰冷，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灵魂。

老者见到玄珩，吓得魂飞魄散：“黑、黑水仙君？！您怎么会……”

“本君行事，需要向你解释？”玄珩抬手，五指虚握。

七只尸虫同时僵住，体内生魂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抽出，化作数百道白光，投入幽冥令中。失去生魂的虫尸如烂泥般瘫倒在地。

老者转身想逃，却被一道黑水缠住脚踝，拖倒在地。

“仙君饶命！小老儿只是奉命行事，都是窦文斌指使的！”他拼命磕头。

玄珩看都不看他一眼，走到宋窈窈身边，俯身将她扶起。

“胡闹。”他语气责备，但手上动作轻柔，一股精纯的水系仙力注入宋窈窈体内，迅速滋养她枯竭的经脉和魂魄。

宋窈窈脸色稍缓，苦笑道：“我也不想，但没得选。”

玄珩深深看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他转身看向老者：“窦文斌在何处？”

“在、在最深处的炼丹室……”老者颤声道，“但那里有宗主亲自布下的‘九幽噬魂阵’，仙君您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玄珩一指点出。黑水没入老者眉心，他顿时眼神涣散，软倒在地——魂魄已被暂时封印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玄珩问宋窈窈。

宋窈窈点头，借着他的手站稳。玄珩的仙力如清泉般在她体内流转，不仅修复了损耗，连眉心的星印都稳定了许多。

“你其实一直在附近，对吧？”她忽然问。

玄珩脚步微顿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
“刚才那尸虫攻击时，黑水出现得太及时了。”宋窈窈看着他侧脸，“你在暗中保护我。”

玄珩沉默片刻，坦然承认：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这次玄珩没有回答，只是道：“先救人。”

两人走向溶洞深处。路过那七只尸虫尸体时，玄珩挥袖洒下一片黑水，虫尸瞬间消融，连渣都不剩。

矿道越来越深，温度却逐渐升高。石壁开始发烫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。

“下面是地火脉。”玄珩判断，“窦文斌用邪术引动地火炼丹，难怪能炼出需要高温的长生丹。”

前方出现亮光，还有隐约的哭泣声。

宋窈窈加快脚步，冲出矿道，眼前景象让她瞳孔骤缩。
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中央是一个沸腾的岩浆池，池中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丹炉，炉身刻满鬼面图腾，此刻正被地火灼烧得通红。

炉旁，七名少女被铁链锁在石柱上，个个衣衫褴褛，面色惨白。其中三人已经昏迷，另外四人还在低声啜泣。

而窦文斌，就站在丹炉前。

他穿着一身诡异的红黑长袍，头发散乱，眼中布满血丝，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。地上躺着一具少女尸体，胸口被剖开，心脏已被取出——正是丹炉旁石碗中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。

“还差最后一步……”窦文斌喃喃自语，举起匕首，走向下一个少女。

“住手！”宋窈窈厉喝。

窦文斌猛然回头，看到宋窈窈时先是一愣，随即狂喜：“你来了！你终于来了！我就知道，你会来救这些贱人，哈哈哈！”

他扔下匕首，张开双臂，状若癫狂：“宋窈窈，不，瑶光仙子！你的仙魂，才是我长生丹最好的药引！有了你，我就能立地飞升，寿与天齐！”

宋窈窈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瑶光残存的痛楚，也是她自己的恶心。

“窦文斌，你疯了。”

“疯？不，我是醒了！”窦文斌眼中闪着疯狂的光，“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情？唯有力量永恒！我窦家富可敌国又如何？百年后还不是一抔黄土！只有长生，只有成仙，才是唯一的路！”

他指向丹炉：“你看，这炉中炼的不仅是长生丹，更是成仙的阶梯！噬魂宗宗主答应我，只要炼成此丹，就引我入道，从此逍遥天地！”

玄珩冷声开口：“邪魔外道，也敢妄称成仙？”

窦文斌这才注意到玄珩，但他已彻底疯狂，不但不惧，反而大笑：“又来一个仙人？好！好！将你也炼入丹中，我的仙途就更稳了！”
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在丹炉上。

炉身鬼面图腾猛然睁开眼！

九只鬼眼同时转动，锁定玄珩和宋窈窈。与此同时，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法纹路——正是噬魂宗宗主亲自布下的“九幽噬魂阵”！

阵法启动的瞬间，宋窈窈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强行抽出体外！

玄珩冷哼一声，黑袍无风自动。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，圆中涌出黑色水流，水流迅速扩散，化作一道屏障将两人护住。

“区区邪阵，也敢在本君面前卖弄？”

他指尖连点，九道黑水如利箭般射出，精准刺入九只鬼眼。鬼眼发出凄厉尖啸，纷纷闭合，阵法光芒顿时黯淡。

窦文斌脸色大变，转身想逃。

但玄珩怎会给他机会？

一道黑水化作锁链，将窦文斌牢牢捆住，拖到面前。

“仙君饶命！仙君饶命！”窦文斌终于怕了，拼命求饶，“我愿意交出所有家产，我愿意……”

玄珩根本不听，一指按在他眉心，开始搜魂。

他要查的，不止是窦文斌的罪行，更是噬魂宗与北疆的勾结，以及那所谓的“古神苏醒”。

窦文斌发出非人的惨叫，七窍渗出黑血。

搜魂是极其霸道的法术，被施术者轻则痴傻，重则魂飞魄散。但玄珩此刻毫不留情——敢动瑶光，就要付出代价。

片刻后，玄珩收手，窦文斌如烂泥般瘫倒在地，眼中只剩空洞。

“如何？”宋窈窈问。

玄珩脸色凝重：“比想象的更糟。噬魂宗宗主‘鬼面’，真实身份是北疆苍狼部的大祭司。他们所谓的炼丹，真正目的是用生魂献祭，唤醒沉睡在北疆冰川下的‘饕餮古神’。”

“饕餮？”

“上古凶神，食万物，吞天地。”玄珩看向那口丹炉，“这炉中炼的，是开启封印的‘摸瓜，找出鬼面的真身。”玄珩收起珠子。

丹炉的震动渐渐平息。玄珩的破解起了效果，炉内那些生魂被暂时稳定下来。

这时，楚临风带着御衡卫终于赶到。看到满地狼藉和获救的少女，他松了口气，但当目光落在窦文斌身上时，又露出复杂神色。

“他还活着？”楚临风问。

“活着，但魂魄已损，此生痴傻。”玄珩淡淡道，“带回去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”

楚临风点头，命人将窦文斌捆起，又安排护送少女们离开。

宋窈窈走到丹炉前，看着炉身上那些狰狞的鬼面图腾：“这些生魂，还能救吗？”

“能，但需要时间。”玄珩道，“我会将丹炉带回仙界，请衔青仙君翻阅典籍，找出破解之法。七七四十九日，应该来得及。”

他看向宋窈窈：“倒是你，仙力觉醒太快，魂魄与仙体尚未完全融合，接下来需要静养。否则一旦失衡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宋窈窈苦笑，“但我现在，怕是静不下来了。”

窦家的事还没完，噬魂宗的阴谋才揭开冰山一角，北疆古神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
玄珩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瑶光，你若真想尽快恢复，不如随我回仙界。”

宋窈窈一愣。

“你的劫数已乱，继续留在人间意义不大。”玄珩难得说这么多话，“仙界有瑶池仙气，有诸位仙君相助，能让你更快稳固魂魄，融合仙体。待你恢复，再下界了结因果，岂不更好？”

这是最理智的选择。

但宋窈窈看着那些被救出的少女，看着楚临风忙碌的身影，看着这纷乱的人间，忽然摇头。

“不，我现在不能走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因为瑶光的劫，还没完。”宋窈窈轻声道，“她的劫不只是窦文斌，更是这人间的不平。我既然用了她的身体，承了她的因果，就该替她了却心愿——拨乱反正，守护该守护的。”

她抬头看向玄珩，眼中既有宋窈窈的坚定，也有瑶光的清冷：

“仙君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这条路，我想自己走完。”

玄珩看着她，良久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
“好。”

他不再劝说，抬手在空中划开一道裂缝，将丹炉收入其中。

“我会在仙界帮你查清噬魂宗的底细，破解生魂之法。人间的事，你自己处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有危险，记得唤我。”

宋窈窈点头：“多谢。”

玄珩深深看她一眼，身形渐渐淡去。

地下空间重归寂静，只有岩浆池还在沸腾。

楚临风走过来，看着玄珩消失的方向，欲言又止。
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宋窈窈道。

“那位……是仙人？”

“嗯，黑水仙君，执掌天条律法。”

楚临风沉默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难怪姑娘这般不凡。能与仙君并肩，是楚某的荣幸。”

宋窈窈摇头：“楚大人不必如此。我如今，也只是个凡人。”

“不。”楚临风正色道，“姑娘虽非凡人，却有凡人的慈悲心肠。这便够了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。

矿场外，天色将明。

第一缕晨光穿过废墟，照在那些获救少女的脸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
宋窈窈站在晨光中，眉心的星印已完全隐去。但她能感觉到，体内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真正地融为一体。

瑶光，宋窈窈。

从此，不再分彼此。

而九天之上，玄珩立于云海之巅，看着掌心那颗黑色珠子，眼神深邃。

珠子中，鬼面残留的神念正在尖叫、挣扎。

“饕餮古神……北疆……”玄珩低语，“看来，得去找苍衡和伏玄商议了。”

他转身，黑袍在云海中划出一道流光，直往仙界深处而去。

第六章 地火炼丹

第六章地火炼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