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珠世小姐的宅院里住了十天,我彻底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。
白天,我是“研究对象”——抽血、检查、记录数据。珠世小姐总是很温柔,但该抽的血一滴都不会少。愈史郎在旁边记录,眼神警惕,仿佛我随时会暴起伤人。
傍晚,我是“操课教练”——带着一群人做操。这个“一群人”从最开始的我和祢豆子,慢慢扩展到了所有人。
炭治郎每天都会来,站在祢豆子旁边,认真跟着做。
善逸每天都来,站在离祢豆子三米远的地方,动作僵硬得像根木头,但只要祢豆子看他一眼,他就会立刻同手同脚。
伊之助每天都来,把每一个动作都变成格斗技,有一次做踢腿运动时一脚踢断了走廊的柱子,被愈史郎追着骂了半个时辰。
愈史郎嘴上说着“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”,但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队伍最后面,动作比谁都标准。
珠世小姐偶尔会来,她做操的样子优雅得像在跳舞,愈史郎每次都会看呆,然后忘记下一个动作。
至于祢豆子——
她学得很快。
真的很很快。
第一天晚上,她还只能笨拙地模仿我的动作,抬手抬不到位置,弯腰弯不到角度。
第三天晚上,她已经能完整地做完一套伸展运动,动作虽然慢,但已经像模像样。
第五天晚上,她开始主动纠正善逸的动作——用眼神。
是的,用眼神。
善逸做错动作的时候,祢豆子就会歪着头看他,眼睛眨啊眨的,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疑惑。
善逸就会当场石化,然后接下来的动作全部走形。
第七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今天教你们一个新动作。”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排成一排的众人,“跳跃运动。”
我示范了一遍——原地跳起,双臂摆动,落地缓冲。
很简单的一个动作。
但伊之助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个!这个可以打人!”
“不可以打人。”我按住他,“这个是锻炼腿部力量和协调性的。”
伊之助一脸失望。
善逸看着那个动作,脸都白了:“跳、跳起来?万一摔倒了怎么办?万一扭到脚怎么办?万一——”
“善逸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什么?”
“祢豆子在看你。”
善逸立刻站直了:“我做!”
我忍住笑,开始喊节拍。
“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;二二三四,五六七八——”
月光下,一群人开始蹦蹦跳跳。
伊之助跳得最高,每次落地都砸得地面一震。
愈史郎跳得最标准,但表情最痛苦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羞耻的事情。
炭治郎跳得很认真,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祢豆子。
祢豆子跳得很轻,像一只小兔子,竹筒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。
善逸跳得乱七八糟,但眼睛一直盯着祢豆子,嘴角带着傻笑。
一套动作做完,所有人都气喘吁吁。
除了我。
我已经习惯了。
祢豆子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唔?”
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,然后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。
我眨眨眼:“你想再跳一遍?”
她点头。
“唔!”
炭治郎在旁边解释:“祢豆子说,跳起来的时候,好像离月亮更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离月亮更近。
我看着祢豆子,她的眼睛亮亮的,倒映着月光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那就再跳一遍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跳了很多遍。
直到夜深了,祢豆子开始打哈欠,才被炭治郎哄回箱子里睡觉。
第十天晚上,珠世小姐叫住了我。
“红月小姐,关于你的研究,有了一些进展。”
我跟着她走进房间。
桌上摆着好几本笔记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珠世小姐翻开其中一本,指着上面的记录。
“这十天里,我每天都会检查你的血液。有一个很有趣的发现——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,是有波动的。”
“波动?”
“嗯。”珠世点点头,“每天的清晨和夜晚,那股力量会特别活跃。尤其是清晨——就是你做操的那个时间。”
我眨眨眼:“所以……真的是做操练出来的?”
珠世笑了:“目前看来,很有可能。你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,可能恰好激发了身体的某种潜能。就像呼吸法一样——呼吸法也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方式来强化身体。你的操,是通过特殊的动作来达成类似的效果。”
她合上笔记,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“让祢豆子继续跟着你练。”珠世说,“她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操,虽然才十天,但已经有了一些变化。”
“什么变化?”
珠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“祢豆子,可以进来一下吗?”
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祢豆子走进来,好奇地看着我们。
珠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朵小花。
一朵白色的小野花,很普通,路边随处可见。
但祢豆子的眼睛却睁大了。
“唔?”
珠世把花递给她。
祢豆子小心翼翼地接过花,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珠世,眼神里带着疑问。
珠世笑了笑,看向我。
“红月小姐,你知道这朵花是怎么来的吗?”
我摇摇头。
“这是我今天下午在外面采的。”珠世说,“阳光最烈的时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下午。
阳光最烈的时候。
那朵花——
珠世转向祢豆子,温柔地说:“祢豆子,你的手,刚才碰到这朵花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感觉?”
祢豆子低头看着手里的花,想了想,然后摇摇头。
“唔。”
没有感觉。
珠世点点头,看向我:“这就是变化。十天前,我做过同样的实验——让祢豆子碰一朵刚从阳光下采回来的花。那时候,她的手会感到灼烧般的疼痛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现在不会了?”我问。
“现在还不会。”珠世说,“只是碰一下花而已,时间很短。但如果让她直接暴露在阳光下,肯定还是不行的。但这已经是一个进步——她的身体,正在慢慢适应某些东西。”
我看着祢豆子。
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花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她身上。
她看起来那么安静,那么温柔。
“祢豆子。”我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想不想——有一天,能在太阳底下做操?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,她用力点头。
“唔!”
那天晚上,我和祢豆子做了一个约定。
每天晚上,我们一起做操。
一直做,一直做,直到有一天,她能在阳光下和我一起做。
炭治郎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,但笑得比谁都开心。
善逸躲在门外偷看,眼泪流了一脸,还不敢出声。
伊之助趴在房顶上,透过天窗往下看,嘴里嘟囔着“俺也要晒太阳”。
愈史郎站在走廊上,假装在守夜,其实一直在听。
珠世坐在房间里,微笑着看着这一切。
第十一天清晨,我们离开了珠世小姐的宅院。
临走时,珠世给了我一个小盒子。
“这里面是我调配的药膏。”她说,“虽然不能让你变得更强,但可以加速身体恢复。以后训练累了,涂一涂。”
我接过盒子,认真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您,珠世小姐。”
她笑了笑:“是我该谢谢你。这十天,让我看到了很多新的可能性。”
她看向祢豆子的箱子。
“好好照顾她。”
炭治郎郑重地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愈史郎站在门口,表情依然严肃,但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下次来的时候,别带那只野猪。”
“俺听见了!”伊之助从远处冲过来,“你说俺坏话!”
愈史郎转身就跑。
伊之助追了上去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。
回去的路上,阳光明媚。
炭治郎背着箱子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确认我们跟没跟上。
善逸跟在我旁边,一路上都在傻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我问他。
他脸一红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然后又开始傻笑。
伊之助从树林里钻出来,手里抓着一条鱼。
“中午吃鱼!”
“你又去哪儿抓的……”
我看着这三个人,不,是三个半——箱子里还有一个——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这个世界很危险,有鬼,有无惨,有各种各样可怕的敌人。
但也有很多很好的人。
炭治郎,善逸,伊之助,祢豆子。
富冈先生,杏寿郎,甘露寺,还有其他的柱们。
珠世小姐,愈史郎。
他们都很好。
我要保护好他们。
用我的广播体操。
虽然听起来很傻,但没关系。
傻就傻吧。
只要能让他们幸福,傻一点又怎样?
远处,产屋敷宅邸的影子已经隐约可见。
“快看!”善逸指着前方,“到了到了!终于到了!”
伊之助扔下手里的鱼,开始往前冲。
炭治郎笑着摇摇头,加快了脚步。
我跟在他们后面,嘴角带着笑。
祢豆子在箱子里睡着,不知道做了什么梦,轻轻地“唔”了一声。
阳光洒在路上,洒在我们身上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