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鬼杀队已经三天了。
这三天里,我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最大的变化是——每天早上来训练场做操的人,变多了。
一开始只是杏寿郎、甘露寺、时透无一郎这几个老面孔。
第二天,蝴蝶忍来了。
她站在队伍最边上,微笑着跟着我做每一个动作。虽然穿着蝴蝶羽织做伸展运动的样子有点违和,但她做得很认真。
“蝴蝶小姐?”我做完一套动作后凑过去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她笑了笑:“珠世小姐给我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啊?”
“她说你那种简单的锻炼方法,对调理身体很有帮助。”蝴蝶忍眨眨眼,“作为医生,我当然要来看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珠世小姐给蝴蝶忍写信?
她们俩——一个是鬼医生,一个是鬼杀队的柱——居然有联系?
蝴蝶忍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轻声说:“珠世小姐虽然是鬼,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人。我们之间……有一些共同的敌人。”
她没说下去,但我懂了。
无惨。
她们都想对付无惨。
第三天,来的人更多了。
宇髄天元来了,站在队伍里,一边做操一边嘟囔“不够华丽”,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。
伊黑小芭内也来了,站在离甘露寺最近的地方,眼神依然复杂,但动作意外地标准。
甚至连不死川实弥都来了——虽然他只是远远站着,双臂抱胸,一脸“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”的表情。
但他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悲鸣屿行冥,他每天早上都在远处打坐,但念经的节奏明显在配合我们的口号声。
“伸展运动——一二三四——”
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意外地和谐。
第四天清晨,训练场上站了将近二十个人。
除了九柱和炭治郎他们,还有一些普通的鬼杀队员。
他们站在队伍最后面,怯生生地跟着做,动作生疏,但很认真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我看向蝴蝶忍。
她微笑着解释:“听说每天早上有免费的锻炼,都想来试试。”
免费的锻炼……
也行吧。
“好!”我拍拍手,“大家站好了,今天我们复习之前学的动作,然后教两个新的!”
“是!”
回应我的是参差不齐的声音。
我笑了。
开始吧。
一套动作做完,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。
杏寿郎擦着汗走过来,眼睛亮得发光:“红月!这个操太好用了!我今天挥刀的时候感觉手臂更有力了!”
甘露寺在旁边点头:“对啊对啊,我最近做拉伸的时候,能弯得更低了!”
她说着,当场演示了一个下腰,整个人弯成一座拱桥。
旁边的队员们都看呆了。
伊黑小芭内默默递过去一条手帕。
甘露寺接过来,笑着说谢谢。
伊黑小芭内的耳尖红了。
善逸瘫坐在旁边,气喘吁吁:“累死了累死了……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做这种事……”
“因为你喜欢祢豆子。”我说。
善逸腾地跳起来,脸涨得通红: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”
“那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!”他脱口而出。
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整个人都蔫了。
炭治郎在旁边笑得很温和。
他背后的箱子里,祢豆子还在沉睡。
这几天晚上,我都会偷偷溜去炭治郎的房间,教祢豆子做操。
是的,偷偷。
因为祢豆子的事情在鬼杀队里还是很敏感的。虽然柱们都知道她的存在,也默认了炭治郎带着她,但让其他队员看到“鬼”在活动,总归不太好。
所以每天晚上,等所有人都睡了,我就会摸到炭治郎的房间门口。
轻轻敲三下。
炭治郎会打开门。
然后我和祢豆子就在房间里做操。
房间不大,但足够我们两个人活动。
祢豆子学得很快。
真的很快。
现在她已经能完整地做完整套动作,而且越来越流畅。
有时候做着做着,她会停下来,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月光。
我会问:“想出去吗?”
她会摇摇头,然后继续做操。
但我知道她想。
她想在月光下自由地活动,想和善逸他们一起做操,想在白天——
想晒太阳。
但她从来不表现出来。
她只是默默地做操,一遍又一遍。
第五天晚上,我教了她一个新动作。
“这个叫弓步压腿。”我示范给她看,“可以拉伸大腿的肌肉。”
祢豆子认真地看着,然后跟着我做。
她的动作很标准。
比我标准。
我忍不住想:这姑娘要是能练呼吸法,一定是个天才。
可惜——
“唔?”
她歪着头看我,好像在问“怎么了”。
我摇摇头:“没什么,继续。”
她点点头,继续做。
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在她身上。
粉色的和服,黑色的长发,竹筒。
她看起来那么安静,那么美好。
我忽然想起珠世小姐说的话。
“她的身体,正在慢慢适应某些东西。”
“碰一下阳光下的花,已经不会疼了。”
也许有一天——
“红月?”
炭治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我回过神,发现他正担心地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?刚才发呆了很久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摇摇头,“就是想起一些事情。”
祢豆子也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疑问。
我笑了笑,摸摸她的头。
“继续吧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练到很晚。
第六天早上,训练场上的人更多了。
粗略数了数,大概有三十多个。
有柱,有队员,还有几个后勤人员。
我站在最前面,看着这一排排的人,忽然有点恍惚。
一个月前,我还在那个破神社里,一个人瞎比划。
一个月后,我带着整个鬼杀队做操。
这发展,我自己都没想到。
“红月!”杏寿郎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,“今天教什么新动作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今天教跳跃运动。”
“好!”杏寿郎眼睛亮了。
伊之助也眼睛亮了:“跳跃!打架!”
“不可以打架。”
伊之助的眼睛暗了。
我开始示范。
“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——”
身后,三十多个人跟着我跳起来。
杏寿郎跳得最高。
甘露寺跳得最轻盈。
时透无一郎跳得最敷衍,整个人像在飘。
宇髄天元一边跳一边喊“不够华丽”,但跳得比谁都高。
伊黑小芭内跳得很克制,但一直在偷看甘露寺。
蝴蝶忍跳得很优雅,像在跳舞。
悲鸣屿行冥没跳,但念经的节奏明显在配合。
不死川实弥依然站在远处,但这次他走近了两步。
善逸跳得乱七八糟,但眼睛一直盯着炭治郎背后的箱子。
炭治郎跳得很认真,时不时调整箱子的位置,怕颠到里面的祢豆子。
伊之助跳得最高,落地最重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一套动作做完,训练场上尘土飞扬。
有人在咳嗽,有人在笑,有人说“再来一遍”。
我笑了。
“好,再来一遍!”
那天早上,我们跳了五遍。
吃早饭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拿筷子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太高兴了。
第七天晚上,我照例去炭治郎的房间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应。
我愣了愣,推开门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炭治郎不在。
祢豆子的箱子也不在。
我正疑惑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红月。”
我回头,是富冈义勇。
“富冈先生?你知道炭治郎去哪儿了吗?”
富冈义勇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主公召见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眨眨眼:“那我也——”
“你明天早上还要带操。”他打断我,“去睡觉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富冈义勇是在关心我吗?
不让我熬夜,让我去睡觉?
这个面瘫男,居然——
我笑了。
“谢谢富冈先生!”
他的背影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第八天早上,炭治郎回来了。
他背着箱子,站在训练场边上,表情有些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
我做完一套动作后,跑过去问他。
“昨晚怎么了?”
炭治郎压低声音:“主公跟我说,珠世小姐那边有新发现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发现?”
“珠世小姐研究了你的血液样本,发现你体内那股力量,好像可以被引导。”炭治郎说,“她正在调配一种药,也许能让祢豆子也产生类似的变化。”
我愣住了。
药?
让祢豆子也能产生那种力量?
箱子里传来轻轻的动静。
祢豆子醒了。
她伸出小手,轻轻敲了敲箱壁。
“唔?”
炭治郎温和地说:“祢豆子,有好消息。”
箱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又是一声轻轻的“唔”。
那声音里带着期待。
我蹲下来,对着箱子说:“祢豆子,再等一等。很快,很快你就能和我们一起做操了。”
箱子里传来轻轻的“咚咚”声。
那是祢豆子在回应我。
我站起身,看向炭治郎。
“珠世小姐那边,还需要多久?”
炭治郎摇摇头:“她说还需要时间。你的情况太特殊了,不能直接用在祢豆子身上。她需要先在小动物身上做实验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低落。
“可能要很久。”
我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没关系,我们等得起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。
杏寿郎正在和伊之助比谁跳得高。
甘露寺在给几个女队员示范拉伸动作。
善逸瘫在树荫下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其他柱们陆续散去,开始各自的一天。
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。
“炭治郎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不管多久,我们都会等。”我看着那些身影,“因为祢豆子是我们最重要的人之一。”
炭治郎的眼眶红了。
箱子里又传来轻轻的“咚咚”声。
那是祢豆子在说谢谢。
那天晚上,我去炭治郎房间的时候,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善逸。
他缩在墙角,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善逸?”
他抬起头,满脸眼泪。
“红月……我、我听说祢豆子可能……可能有机会变成人了……”
我点点头:“嗯,珠世小姐在想办法。”
他擦了擦眼泪,但越擦越多。
“那、那她以后是不是就不需要躲在箱子里了?是不是就能在白天出来了?是不是就能和大家一起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家伙其实挺好的。
虽然胆小,虽然爱哭,虽然整天念叨“要死了要死了”。
但他喜欢祢豆子,喜欢得不得了。
“会的。”我说,“总有一天,她会站在阳光下,和我们一起做操。”
善逸愣愣地看着我。
“到时候,”我站起来,伸出手,“你站她旁边,教她做跳跃运动。”
善逸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我、我教她?”
“对啊,你跳得最好。”
“我明明跳得最烂……”
“那就练啊。”我笑了,“练到最好为止。”
善逸愣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站起来。
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练。”
那天晚上,善逸第一次加入了我们的“夜间操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