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地窖比往日稍显热闹几分。
斯内普被邓布利多临时叫去议事,走前只丢下一句简短的话:“桌上的药材分类,别让蠢货碰乱。”
他没明说让你留下,可炉火烧得正好,坩埚擦得干净,连你等下要用到的空羊皮纸都整整齐齐压在一旁——那态度分明是默许你安心待着,等他回来。
你安安静静站在操作台边,把刚送来的一批狐媚花、薄荷、甘菊逐一分装、贴签、归位。动作轻而稳,不慌不忙,和这间地窖的气息融成一片。
外面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停在了门口。
你没回头,只当是路过的教职工或巡查的级长。直到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,三道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往里瞄。
是哈利、罗恩、赫敏。
三人显然是被魔药课上没弄明白的知识点难住了,想趁午休偷偷溜进来查笔记,又怕撞上斯内普,神色又紧张又犹豫。
你转过身,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、没有压迫感的模样,轻声开口:
“他不在。”
三个孩子吓了一小跳,随即松了口气,却还是不敢随便进来。
赫敏最勇敢,小声问: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想查一下疥疮药剂的配比,不会乱动东西,看完就走。”
“可以。”你微微让开一步,“别碰中间那排坩埚,里面有半成品,容易炸。”
三人连忙点头,轻手轻脚溜到书架旁,翻起魔药课本和笔记。
你没再盯着他们,继续整理自己的药材,只当是三个普通学生。地窖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,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直到罗恩手一抖,碰倒了一小瓶已经碾好的粉末。
浅灰色的粉末洒在石台上,混进了旁边另一味辅料里。
罗恩脸瞬间白了。
“完了、完了……斯内普会杀了我的——”
哈利也慌了,连忙想伸手擦,被赫敏轻轻按住:“别乱动,魔法清理会留下痕迹,他一看就知道。”
三人吓得快僵住。
你走过去,看了一眼。
洒出来的只是普通的舒缓类草药粉,不算贵重,但斯内普对整齐和洁净近乎偏执,一旦发现,格兰芬多又要被扣掉一大截分数。
你没责备,只平静道:“让开点。”
你取出一张新羊皮纸,用最细微的魔法将粉末轻轻托起、聚拢、过滤,再重新装回小瓶,最后用湿布擦干净石台。整个过程利落无声,不留半点痕迹。
“好了。”你直起身,“下次小心。”
三个孩子目瞪口呆。
赫敏最先反应过来,小声又真诚地说:“谢谢你……要是被教授发现,我们就惨了。”
你刚要开口,地窖门口传来一声冷淡、低沉的声音:
“惨什么。”
斯内普回来了。
他黑袍一尘不染,脸色依旧阴沉沉的,目光一扫,立刻锁定了三个格兰芬多。
哈利三人瞬间挺直身体,连呼吸都放轻。
“谁准你们进我的地窖的。”斯内普语气冷得像冰,“扣分扣得不够多?”
罗恩嘴唇发白,哈利攥紧手,赫敏刚想开口解释——
你先一步平静开口:
“我让他们进来的。”
斯内普的目光顿了顿,落在你身上。
“疥疮药剂的步骤他们没听懂,又不敢课后留堂问。”你语气自然,不慌不忙,半真半半假地圆了过去,“我让他们翻笔记,省得下次上课再出错。”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。
既给了学生台阶,也给了斯内普一个不必发火的理由。
斯内普盯着你看了一秒。
他明明知道,你从不多管闲事,更不会随便替学生说情。
可他也一眼明白——你是在不动声色地,替三个孩子遮掩一场小麻烦。
换作别人,他早就冷笑着拆穿,再加倍扣分。
可对象是你。
他沉默了一瞬,周身刺骨的寒意莫名淡了几分,没有戳破,也没有追问,只是冷冷扫向三人:
“既然听懂了,就立刻消失。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这已经是极度的手下留情。
三个孩子如释重负,连忙道谢,匆匆收拾好东西跑了出去。经过你身边时,赫敏又悄悄回头看了你一眼,眼神里多了一层更明显的疑惑——
她几乎可以确定,在这座城堡里,能这样不动声色圆场、还让斯内普不追究的人,只有你一个。
地窖重新恢复安静。
斯内普没有立刻走向操作台,也没有质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格兰芬多掩饰。
他只是走到你旁边,目光淡淡扫过石台,确认一切干净整齐,才低声开口:
“你不必替他们说话。”
“只是一点小事。”你平静回答,“没必要闹大。”
他没说话,黑眸看了你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责备,没有不满,只有一种极淡、极细微的情绪——
是被你这种温和、妥帖、不张扬的细心,轻轻戳了一下的感觉。
不是心动。
不是喜欢。
只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莫名的安稳。
你重新转回药材架,继续整理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斯内普也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后,拿起羽毛笔,假装继续写笔记。
只是这一次,他笔尖停在纸上很久,一个字母都没写下去。
地窖里炉火温暖,药香清浅。
两个人各做各的事,不说话,不靠近,不试探。
可空气里,那一点点原本就存在的好感,又悄悄、悄悄多了一丝。
是因为你替他稳住了麻烦。
是因为你做事有分寸。
是因为你在别人面前,始终体面、安静、可靠。
他依旧嘴硬,依旧冷漠,依旧什么都不说。
但他自己心里清楚:
你和这世上所有其他人,真的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