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法石的风波过去,霍格沃茨终于回到了日常的节奏。
城堡里的流言淡了,对斯内普的猜忌散了,学生们重新怕他、躲他、在背后偷偷模仿他阴沉着脸的样子。一切看上去,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走廊里遇见,他依旧是那个步伐急促、脸色冷淡、不愿多浪费一个眼神的魔药教授。
课堂上,他依旧刻薄、严厉、挑剔,一句话就能让全班噤若寒蝉。
人群里,他依旧是最孤僻、最不合群、最让人不敢靠近的那一个。
只有地窖里,是不一样的。
只有你走进来的时候,是不一样的。
你推门而入时,他不必回头,就能从脚步声里认出是你。
不是警觉,不是戒备,只是一种反复出现后,自然而然的熟悉。
“来了。”
他淡淡开口,头也不抬,目光仍落在面前的魔药笔记上。
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日常。
没有挑剔你迟到,没有冷言冷语,只是单纯地确认你的存在。
你将带来的药材放在桌角,动作轻缓,不打扰他的思路。
“你要的风干艾草与月光花根,都晒到了你要的程度。”
他这才抬眼,目光扫过布袋,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料,确认干燥度。
“比库房里那群蠢货靠谱。”
依旧是斯内普式的夸奖——不夸你,只贬低别人。
但你听得懂,这是他最直白的认可。
你没有多客套,只是走到另一侧的操作台,熟练地卷起衣袖,准备处理辅料。
你们之间早已形成一种无需言语的分工:
他负责钻研、攻坚、把控核心;
你负责细致、稳定、补齐他不愿费心的琐碎。
不是上下级,不是从属,是刚好互补、刚好契合的搭档。
炉火安静燃烧,地窖里只有药剂微沸的轻响与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。
没有刻意寻找话题,没有没话找话的尴尬,只有一种安静到舒服的共处。
这是他在任何人面前,都从未有过的状态。
对学生,他是严厉的教授;
对同事,他是疏离的同僚;
对邓布利多,他是背负秘密的执行者。
只有对你,他可以什么都不扮演,只是西弗勒斯·斯内普。
你搅拌药剂时,手腕轻轻一酸,动作顿了半拍。
几乎是同一瞬,他的声音淡淡响起:
“换我。”
你抬头,他已经走到你身侧,不由分说地接过你手中的搅拌棒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手背,两人都微微一顿,却都很自然地移开,没有尴尬,没有慌乱,只有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他没有看你,专注于坩埚里的液体,语气平淡:
“这种火候需要持续稳定,你力道不够。”
他不会说“我怕你累”,
不会说“我来替你”,
只会用最合理、最专业、最不暴露心思的方式,顺手帮你。
这是偏向,不是温柔。
是特殊,不是心动。
是习惯了你的存在,所以下意识地照顾。
你安静地退到一旁,看着他操控火焰与药剂。
黑袍垂落,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分明,平日的尖锐冷硬被柔和了少许。
你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:
“其实你不用每次都这样。”
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。
“哪样。”
“不用特意帮我。”你声音平静,“我可以做好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没有回头,语气依旧冷淡,却轻了一分:
“我只是不想因为你分心,毁掉整锅药剂。”
典型的借口。
典型的嘴硬。
典型的,不肯承认自己多了一丝多余的在意。
你没有拆穿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不会分心。”
他终于侧过脸,看了你一眼。
黑眸很深,没有波澜,没有暧昧,没有滚烫的心动,
只有一种清晰的、确定的、不同于旁人的注视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很简单,也很克制:
你和别人不一样
我信任你
我愿意对你多一点耐心
但我还没弄明白,这到底是什么
他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转回头,继续看着坩埚。
地窖里恢复了安静。
没有心跳加速,没有面红耳赤,没有情难自抑。
只有安稳的默契、无声的信任、淡淡的特殊。
是好感。
是在意。
是习惯。
是还没上升到心动的、最干净、最稳的阶段。
炉火温柔,药香清苦。
两个骄傲而克制的人,
在彼此都没有完全认清心意的时候,
安静地、缓慢地、一步一步地,靠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