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误解与唯一的信任

万圣节的巨怪风波过去之后，霍格沃茨里的暗流，非但没有平息，反而越涌越急。

三楼禁区的禁制屡次被触动，城堡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绷。而所有怀疑的矛头，在有心人的暗示与学生们的猜测里，悄无声息地，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
西弗勒斯·斯内普。

流言像藤蔓一样在走廊里疯长。

有人说他夜里总在城堡里游荡，目标就是三楼的东西。

有人说他眼神阴鸷，一看就心怀不轨。

有人说他对哈利·波特过分针对，根本不怀好意。

就连不少教授，看向他的目光里，都多了一层隐晦的审视与疏远。

他本就孤僻刻薄，不擅辩解，也不屑辩解。

误解越深，他越是把自己封闭在地窖那片阴冷里，周身的寒气重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
这日傍晚，你像往常一样，带着巩固伤势的药剂走进地窖。

门一推开，就先闻到了一股比平时更沉、更冷的气压。

斯内普站在炉火前，背对着你，黑袍垂落，肩线绷得笔直，像一块被寒风冻透的黑石。桌上摊开的魔药笔记许久没有翻动，笔尖停在羊皮纸上，墨迹早已凝干。

他听见脚步声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湖面：

“以后不必再来了。”

你的脚步顿住。

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这里不安全，流言四起，你与我走得太近，只会被一同牵连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药材清单我会猫头鹰寄给你，送到门口即可，不必进来。”

他在赶你走。

不是厌恶，不是厌烦。

是怕。

怕那些恶意、猜忌、危险，统统落到你身上。

你放下药剂，缓步走到他身后，声音平静而清晰：

“你觉得，我会因为几句流言，就离开？”

“这不是流言那么简单。”他终于转过身，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紧绷，“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觊觎魔法石的叛徒，都认为我站在黑暗那边。你靠近我，就是与整个霍格沃茨为敌。”

“那又如何。”

你四个字，轻描淡写，却像一道暖光，直直扎进他冰冷的心底。

斯内普猛地一怔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。”你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半分闪躲，语气坚定得不容动摇，“我只信我看到的。”

“你看到了什么。”他声音微哑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“我看到你夜里忍着伤，还在巡视城堡。”

“我看到你嘴上刻薄，却从不会真正伤害任何一个学生。”

“我看到你扛着所有人的误解，却依旧守着你要守的东西。”

你一步上前，站在他面前，不远不近，刚好是尊重又安心的距离。

“别人可以误解你，怀疑你，害怕你。”

“但我不会。”

地窖里一片寂静，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
斯内普就那样看着你，黑眸深处，那些常年冰封的防备、隐忍、孤独，在这一刻，几乎要全部碎裂开来。

他这一生，被背叛过，被抛弃过，被利用过，被全世界当作阴沟里的影子。

他习惯了被讨厌，被恐惧，被孤立。

却从来没有想过，会有这样一个人。

在所有人都背离他的时候，稳稳站在他面前，告诉他：

我信你。

我站在你这边。
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，“相信一个被认定为叛徒的人，你会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你点头，语气依旧平静，“但我不是小孩子，我有自己的判断。我们是合作者，是……唯一能在魔药上与彼此并肩的人。我信我的判断，也信你。”

不是同情。

不是拯救。

不是盲目的喜欢。

是势均力敌的信任。

斯内普的呼吸，彻底乱了一拍。

他想开口，想说你太天真，想说你会后悔，想说别再靠近我。

可所有刻薄的话，堵在喉咙里，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
眼前这个人，太干净，太坚定，太懂他。

懂到他连推开，都舍不得。

良久，他才别开脸，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极淡的红，声音僵硬又别扭：

“……愚蠢。”

只有两个字。

却是他最无力、最藏不住心事的反驳。

你没有笑，也没有再逼他，只是转身将那瓶愈合药剂推到他面前，语气恢复成平日的平静：

“伤势还没完全好，这瓶早晚各喝一次。最近魔药的事，我多分担，你别硬撑。”

他没有拒绝，只是沉默地拿起药剂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。”

你抬眸，看着他，认认真真地回答：

“因为这世上，能让我完全放心合作的人，只有你一个。”

“也因为，你值得。”

值得信任。

值得被理解。

值得在漫天非议里，有一个人，始终站在你这边。

斯内普没有再说话。

他只是转过身，重新看向跳动的炉火，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，多了一丝极浅、极温柔的弧度。

地窖外，流言纷飞，猜忌四起，所有人都在远离他。

地窖内，炉火温暖，药香清苦。

有一个人，不问立场，不问结局，不问代价。

只坚定地站在他身边。

这是斯内普这辈子，第一次体会到——

原来被人坚定选择，是这样的感觉。

不热烈，不张扬，不轰轰烈烈。

却安稳得，足以融化他半生的风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