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爸妈是周日晚上回来的,带了满满一箱子外地的特产,进门就笑着喊两个孩子出来分东西,完全没察觉到家里这两天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穆祉丞下楼的时候,脚步还有点不自然,刻意和王橹杰保持着一点距离,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,往站在沙发边的少年身上飘。
王橹杰正帮爸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,垂着眼,安安静静的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可在穆祉丞看过来的时候,他会立刻抬眼,精准地接住他的目光,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,又很快低下头,继续手里的动作。
没有越界的举动,没有露骨的话语,可两人之间的氛围,却彻底变了。
以前那种刻意的疏离和紧绷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,像夏天午后闷热的风,裹着化不开的甜意,悄悄在空气里蔓延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察觉。
穆祉丞不再刻意锁着房门,不再把王橹杰放在门口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退回去,不再吃饭的时候坐得离他最远,不再回避他的目光。
他依旧会喊他“橹杰”,王橹杰偶尔也会顺口喊一声“哥”,只是每次喊出口的时候,耳尖都会悄悄泛红,心跳会快上半拍。他自己都没察觉,他看向王橹杰的眼神,早就没了以前那种纯粹的哥哥对弟弟的温和,多了很多他自己都读不懂的柔软和慌乱。
最先发现不对劲的,还是张峻豪。
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考结束,张峻豪拉着穆祉丞去校门口的冷饮店喝冰粉,看着穆祉丞拿着手机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,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聊天界面的备注是“王橹杰”。
穆祉丞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扣在桌上,瞪了他一眼:“看什么呢?”
“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?”张峻豪挑着眉,一脸了然的笑意,“穆祉丞,你不对劲啊。前阵子还跟见了鬼一样躲着你弟弟,现在怎么回事?抱着手机跟人聊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?”
穆祉丞拿起冰粉碗,舀了一勺塞进嘴里,含糊地辩解:“什么啊,他问我模考的题,我给他讲两句而已。”
“讲题需要笑成这样?”张峻豪一脸不信,“我跟你认识十几年了,你跟谁聊天是这个样子?以前哪个女生找你问问题,你不是三两句就打发了?怎么到你弟弟这里,就这么有耐心了?”
穆祉丞的耳尖泛红,没再说话,只是低头喝着冰粉,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。
他自己也知道,他变了。
以前他给王橹杰讲题,是出于哥哥的责任,耐心是耐心,却总是带着点距离感。可现在,王橹杰敲开他的房门,拿着卷子坐在他身边,问他题的时候,他的注意力,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到少年的侧脸上,飘到他握着笔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上,飘到他凑近时,落在耳边的、温热的呼吸上。
讲题的时间越来越长,两人挨得越来越近,偶尔指尖碰到一起,都会让两个人都顿一下,然后快速移开,耳尖都泛着红,空气里满是暧昧的张力。
他不再抗拒王橹杰的靠近,甚至会下意识地期待。
期待每天早上门口的早餐,期待他递过来的、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,期待他深夜里放在书桌边的温牛奶,期待他看向自己时,眼里藏不住的、只属于他的温柔和爱意。
他依旧在心里告诉自己,他是直男,他是哥哥,他们不能这样。可他的身体,他的眼神,他的心跳,却骗不了人。
他对王橹杰的心意,早就越过了那条名为“兄弟”的界线,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。
高考来得很快,像一场席卷全城的暴雨,猝不及防,又如期而至。
高考前一天,穆祉丞其实有点紧张,翻来覆去睡不着,凌晨一点多了,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,很轻,怕吵醒他一样。
穆祉丞愣了一下,轻声说:“门没锁。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王橹杰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棉质的睡衣,头发软软地垂着,眼里带着点担忧:“哥,我听见你还没睡。”
他把牛奶放在穆祉丞的书桌边,没有靠近床,只是站在原地,声音放得很软:“别紧张,你平时模考成绩都很好,肯定没问题的。我明天早上给你做你爱吃的清汤面,加两个煎蛋,考试的时候不会饿。”
“文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,两支涂卡笔,四支黑色签字笔,橡皮尺子,都放在透明的文件袋里了,放在你门口的鞋架上,明天出门不会忘。”
“考场我查过了,离家里不远,十五分钟的车程,我明天送你过去,在考场外面等你,你考完出来,就能看到我。”
他一件一件地说着,细致到了极点,把所有他能想到的,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没有一句多余的“加油”,却比任何鼓励的话,都更能让人安心。
穆祉丞看着他,心里像被灌满了温水,暖得一塌糊涂。他长到十八岁,参加过无数次考试,爸妈只会跟他说“加油,好好考”,只有王橹杰,会把所有的细节都替他想好,替他安排好,替他抚平所有的紧张和不安。
“你不用去考场等我,”穆祉丞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外面很热,太阳大,你在家等我就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王橹杰笑了笑,眼里满是认真,“我想看着你进去,看着你出来。我不吵你,就在考场外面的树荫下坐着,等你考完。”
穆祉丞看着他眼里的坚持,没再拒绝,只是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温牛奶,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牛奶的温度刚好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到了心底。
王橹杰看着他喝完牛奶,拿起空杯子,轻声说:“那你早点睡,我不打扰你了。晚安,哥。”
他转身要走,穆祉丞却下意识地开口,叫住了他:“王橹杰。”
王橹杰立刻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向他,眼里满是期待:“嗯?”
穆祉丞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轻轻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。”
王橹杰的眼睛瞬间亮了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,又很快压下去,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雀跃:“跟我不用谢。”
他轻轻带上房门,走了出去。
穆祉丞躺在床上,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牛奶香味,心里的紧张和不安,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闭上眼睛,没过多久,就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高考那两天,天气格外晴朗,太阳很大,气温很高。
王橹杰说到做到,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,给穆祉丞做好清淡不油腻的早餐,把考试用的文件袋再检查一遍,然后陪着他出门,送他到考场门口。
进考场前,他不会说太多的话,只会轻轻拍一拍穆祉丞的肩膀,说一句“放轻松,我在外面等你”。
穆祉丞走进考场,回头看的时候,总能看到王橹杰站在树荫下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方向,手里拿着一瓶冰好的矿泉水,等着他出来。
每一场考试结束,穆祉丞走出考场,第一眼看到的,永远都是王橹杰。
少年会穿过拥挤的人群,快步走到他面前,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,拧开了瓶盖,温度刚好,不会太冰刺激肠胃,也不会太热不解渴。他不会问“考得怎么样”,不会问“题难不难”,只会笑着说“回家了,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”。
两天四场考试,全程如此,没有一丝一毫的疏漏。
张峻豪看着每次考完试,就快步走向王橹杰的穆祉丞,忍不住凑过来调侃:“可以啊穆祉丞,现在弟弟比我这个发小还靠谱了?以前考完试,你不都是第一时间找我对答案吗?”
穆祉丞瞪了他一眼,耳尖泛红,却没有反驳,只是快步走到了王橹杰身边。
王橹杰看着跟过来的张峻豪,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招呼,却不动声色地往穆祉丞身边靠了靠,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占有欲藏在不动声色的细节里,却又不会让穆祉丞觉得不适。
张峻豪挑了挑眉,识趣地没再凑过去,心里却了然得很。
这两个人,早就不是单纯的兄弟了。
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,最后一门英语考完,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整个考点都沸腾了。无数的考生冲出考场,尖叫着,欢呼着,庆祝着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战役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穆祉丞走出考场,看着漫天飞舞的试卷碎片,看着身边欢呼的同学,心里却异常的平静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树荫下的少年身上。
王橹杰正看着他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,像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安安静静地等着他。
穆祉丞的心跳,瞬间漏了一拍。
他穿过拥挤的人群,快步走到王橹杰面前,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,喝了一口,看着他,笑了:“结束了。”
“嗯,结束了。”王橹杰看着他,眼里满是笑意,像藏了漫天的星光,“辛苦了,哥。”
那天晚上,班级组织了毕业散伙饭,定在市中心的酒店,全班同学都去,还有班主任和各科老师。班长特意叮嘱,所有人都不许缺席,不醉不归。
穆祉丞本来不想去,可架不住全班同学的起哄,只能答应了下来。出门前,王橹杰站在玄关,看着他换鞋,轻声说:“少喝点酒,别喝太醉了。结束了给我打电话,我去接你。”
穆祉丞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看向他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他以前出去聚会,从来都是自己回家,或者跟张峻豪一起,从来没有过,让谁去接他,也从来没有过,出门前,有人这样叮嘱他。
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,好得让他忍不住沉溺。
散伙饭的气氛格外热烈,三年的同窗情谊,高考结束的放松,还有对未来的期待和不舍,全都融在了一杯杯酒里。
几乎所有人都在敬酒,敬老师,敬同学,敬自己三年的青春。穆祉丞作为班里的班长,又是成绩最好的学生,自然成了大家敬酒的重点对象。
他平时很少喝酒,酒量本来就不好,架不住大家一杯接一杯地劝,白的啤的混着喝,没过多久,就晕乎乎的了,脸颊通红,眼神都开始涣散。
张峻豪坐在他身边,帮他挡了好几杯,可架不住人太多,到最后,穆祉丞还是喝得酩酊大醉。
散场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了,大家互相搀扶着走出酒店,张峻豪要送穆祉丞回家,却被穆祉丞推开了。
穆祉丞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子上,拿着手机,手指抖得厉害,翻了半天通讯录,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,那边传来了王橹杰熟悉的、带着担忧的声音:“哥?结束了吗?你在哪里?我过去接你。”
听到王橹杰声音的那一刻,穆祉丞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,鼻子一酸,带着哭腔,委屈巴巴地说:“王橹杰,我喝醉了,头好晕。”
“你别乱动,把定位发给我,我马上就到。”王橹杰的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,背景里传来了拿钥匙和关门的声音,“别怕,我很快就到。”
穆祉丞挂了电话,乖乖地靠在柱子上,抱着手机,安安静静地等着,像只等着主人来接的小猫。
张峻豪站在一边,看着他这副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里了然。
得,这小子,算是彻底栽了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口,王橹杰快步从车上下来,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柱子上的穆祉丞。
少年快步跑过来,蹲在穆祉丞面前,看着他通红的脸颊,涣散的眼神,心疼得不行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,声音放得软得不能再软:“哥,我来了。难受不难受?”
穆祉丞睁开眼,看着眼前的王橹杰,愣了几秒,然后笑了,伸出手,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,傻乎乎地说:“王橹杰,你来了呀。”
“嗯,我来了。”王橹杰握住他戳在自己脸上的手,他的手很烫,带着酒气,王橹杰的心跳却漏了一拍,“我带你回家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穆祉丞乖乖地点头,任由他把自己扶起来,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,重量几乎全压在了他身上。
王橹杰跟站在一边的张峻豪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,扶着穆祉丞往出租车走。
张峻豪看着两人的背影,喊了一句:“王橹杰,照顾好他!”
王橹杰回头,点了点头,语气很坚定:“我会的。”
出租车里,穆祉丞靠在王橹杰的肩膀上,安安静静的,不吵不闹,只是时不时地蹭一蹭他的脖颈,像只撒娇的小猫。
王橹杰的身体绷得很紧,一动不敢动,任由他靠着,手轻轻护着他的腰,怕他摔倒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能闻到穆祉丞身上淡淡的酒气,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,混合在一起,勾得他心跳飞快,心底的爱意和克制,反复拉扯着。
他低头,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穆祉丞,少年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垂着,脸颊通红,唇瓣微微张着,带着水润的光泽,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王橹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心底的欲望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趁人之危。
他答应过穆祉丞,不会再逼他,不会再做让他害怕、让他讨厌的事。
他要等,等穆祉丞心甘情愿地,走向他。
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一点了,爸妈早就睡了,家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玄关的一盏小夜灯亮着。
王橹杰扶着穆祉丞,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,怕吵醒爸妈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走到穆祉丞的房门口,王橹杰拿出钥匙,打开了房门——穆祉丞不再锁门之后,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,说怕他晚上有什么事,自己锁在房间里听不到。
他扶着穆祉丞走进房间,把他轻轻放在床上,刚要起身去给他拿毛巾擦脸,手腕就被穆祉丞拉住了。
穆祉丞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他,眼神湿漉漉的,带着酒后的迷茫和委屈,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,不肯放开。
“别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沙哑,像羽毛一样,轻轻扫过王橹杰的心脏。
王橹杰的身体瞬间僵住,蹲在床边,看着他,声音都在发抖:“哥,你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穆祉丞皱了皱眉,固执地看着他,手攥得更紧了,“王橹杰,你别走,陪我一会儿。”
王橹杰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眼里的依赖和柔软,心底的防线,瞬间全线崩塌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放得很软:“好,我不走,我陪着你。”
他起身,想去卫生间拿毛巾,给穆祉丞擦脸擦手,可穆祉丞却不肯放开他的手,拉着他,不让他走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他委屈巴巴地问,像被抛弃的小猫。
“我去给你拿毛巾,擦一下脸,会舒服一点。”王橹杰耐心地解释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我马上就回来,不会走的,好不好?”
穆祉丞盯着他看了几秒,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,小声嘟囔:“那你快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王橹杰快步走进卫生间,拿了毛巾,用温水打湿,拧干,又快步走了回来。
他蹲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,给穆祉丞擦脸,擦脖子,擦手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穆祉丞乖乖地任由他擦着,闭着眼睛,嘴里时不时地嘟囔两句,含糊不清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擦完手,王橹杰刚要起身去放毛巾,手腕又被穆祉丞拉住了。
这一次,穆祉丞微微用力,把他往床上拉。
王橹杰没站稳,踉跄了一下,趴在了穆祉丞的身上,双手撑在他的身侧,才没有压到他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,近到鼻尖贴着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,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,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,落在自己的唇瓣上。
王橹杰的身体瞬间绷紧,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冲到了头顶,心跳快得快要炸开。他看着身下的穆祉丞,少年睁着眼睛,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,唇瓣微微张着,带着水润的光泽,近在咫尺。
他想吻下去。
这个念头,像疯了一样,在他的脑海里叫嚣着。
可他死死地克制着,撑着床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,身体紧绷着,不敢动一下,怕自己失控,做出让穆祉丞后悔的事。
“哥,你放开我,我起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压抑的欲望。
穆祉丞却没有放开他,反而伸出手,搂住了他的脖子,不让他起身。
他看着王橹杰,眼神里带着迷茫,带着挣扎,还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意,声音很轻,像梦呓一样:“王橹杰,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?”
王橹杰的心脏猛地一颤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无比认真地说:“是。我很喜欢你,穆祉丞。喜欢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那……”穆祉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飘忽了一下,最终还是定定地看着他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你……能不能吻我一下?”
这句话,像一道惊雷,在王橹杰的脑海里炸开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看着身下的穆祉丞,声音都在发抖:“哥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喝醉了,等你明天醒了,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穆祉丞皱了皱眉,固执地看着他,搂在他脖子上的手,收得更紧了,“王橹杰,我让你吻我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王橹杰压抑了太久的闸门。
王橹杰再也克制不住,低头,吻上了那片他觊觎了太久的、水润的唇瓣。
很软,带着淡淡的酒气,还有一点牛奶的甜味,比他想象中,还要好上千倍万倍。
他不敢太用力,只是轻轻贴着,动作生涩又小心翼翼,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珍视和爱意,怕吓到怀里的人。
穆祉丞的身体瞬间僵住,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颤抖着,像受惊的蝴蝶,却没有推开他,甚至下意识地,微微张开了唇瓣。
这个动作,给了王橹杰莫大的勇气。
他加深了这个吻,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勺,动作依旧温柔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,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,吻得温柔又缠绵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。
空气里满是暧昧的甜意,和化不开的情愫。
这个吻,持续了很久很久,久到穆祉丞快要喘不过气,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,王橹杰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呼吸粗重,看着他泛红的眼角,和被吻得水润红肿的唇瓣,眼里满是爱意和不敢置信。
“哥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颤抖。
穆祉丞闭着眼睛,不敢看他,脸颊通红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呼吸急促,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,像只鸵鸟,把自己埋起来。
他刚才,竟然主动让王橹杰吻他。
他竟然,和一个男生,和他名义上的弟弟,接吻了。
他没有觉得恶心,没有觉得抗拒,甚至在王橹杰吻他的时候,他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,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,甚至下意识地,想要回应他。
这个认知,让他害羞得快要钻到地缝里,却又莫名地,心里泛起了一阵甜意。
王橹杰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,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没有再逼他说什么,只是起身,给他盖好被子,轻声说:“你好好睡,我在旁边陪着你。”
他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床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,像停电那晚一样,守着他,陪着他。
穆祉丞偷偷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快速闭上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,微微扬了起来。
窗外的天,渐渐亮了,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,钻了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。
这个夜晚,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。
那条名为“兄弟”的界线,在这个醉酒的夜晚,在缠绵的吻里,彻底被跨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