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古代  破镜重圆  虐恋情深 

暗夜燃微光

误入寒门深似海

窗外的风声,像是某种无形的巨兽,在宋府的回廊间来回穿梭,发出呜呜的悲鸣,又像是在嘲笑屋内这死寂的结局。宋枝寒依旧维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,仿佛一尊被抽去了所有生气的石像。满地的瓷片在他身前散落,每一片都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,像是无数张咧开的嘴,在无声地讥讽着他的愚蠢与执拗。茶水早已凉透,混着碎瓷,像是一滩凝固的血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试图去触碰那些碎片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终无力地垂落。他想抓住些什么,抓住夏芝的衣角,抓住那曾经鲜活的笑容,抓住那一丝或许还存在的、微弱的温存。但指尖触碰到的,只有冰冷的地面和自己同样冰冷的绝望。
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呜咽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的腥甜。他赢了?他赢了什么?赢来了一座空荡荡的牢笼,和一个心已死的女人。这宋府的高墙大宅,此刻看起来,比那暗无天日的废奴坑还要令人窒息。夏芝说她的心死在昨夜的雨里了。宋枝寒觉得,他的心,大概也跟着那摔碎的茶盏,碎了一地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空洞地望向紧闭的房门,仿佛要透过那厚重的木板,看到门后那个他亲手锁住的人。那扇门,隔开的不只是两个人,更是两个世界。一个是他用尽手段筑起的囚笼,一个是她用绝望堆砌的坟墓。风又吹过,窗棂发出“咯吱”一声轻响,像是谁在叹息。宋枝寒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。他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站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木偶。他没有去清理地上的狼藉,也没有去追那扇门后的人。他只是转过身,一步一步,朝着房间深处那张冰冷的书案走去。

书案上,还摊着一卷未写完的文书,墨迹淋漓,却已干涸。他拿起笔,悬在半空,良久,笔尖的墨滴落下来,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。就像他此刻的心境。他想写什么?写一道新的禁令,还是写一封挽回的信?他不知道。笔尖颤抖着,终于落下,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、力透纸背的痕迹。那不是字。那是一个名字。“夏芝”笔锋顿住,墨迹在那个名字的末尾,洇开一小团深色的、绝望的花。窗外,风声更紧了。宋枝寒放下笔,颓然地靠在书案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角的雕花,木屑簌簌落下。他不知道,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,远在千里之外,那个他以为已经彻底掌控的“废奴坑”里,一缕真正的微光,正穿透无尽的黑暗,悄然燃起。

那微光,冰冷而机械,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。宋枝寒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锈的木偶。他没有理会满地狼藉,也没有去追那扇门后的人,只是转身走向书案。他拿起笔,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名字——夏芝。笔锋顿住,墨迹在名字末尾晕开,像一朵绝望的花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粗暴的呵斥:“都给我搜!宋枝寒那小子肯定藏了什么东西!”宋枝寒脸色骤变,来的是宋家的人。他迅速将那张写有名字的宣纸揉成一团,塞进袖中,同时将书案上的文卷胡乱收拢,压在砚台下。

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,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冲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面带刀疤的管事,眼神阴鸷:“宋枝寒,你父亲有令,让你交出‘寒玉髓’,否则……”宋枝寒冷笑一声,挺直脊背:“我父亲?他连我母亲的死都漠不关心,还会在乎我有没有‘寒玉髓’?”刀疤管事狞笑:“少废话!搜!”家丁们开始翻箱倒柜,宋枝寒站在一旁,眼神冰冷,袖中的手却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枚小巧的玉佩,是夏芝之前无意中遗落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芝”字。他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决然。他知道,宋家不会善罢甘休,而夏芝……那个被他亲手锁住的女人,此刻或许正蜷缩在某个角落,像他一样绝望。就在这时,一个家丁突然惊呼:“头儿!你看这是什么?”

宋枝寒心头一紧,只见那家丁从书案下抽出一个暗格,里面赫然放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玉简,上面刻着“万物编辑器”四个古朴小字。刀疤管事眼中精光爆闪:“果然在这里!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,价值连城!宋枝寒,你竟敢私藏!”宋枝寒瞳孔骤缩,那是他无意中从废奴坑捡到的东西,当时只觉得它能修复伤口,却没想到竟然是宋家一直在找的至宝。他猛地扑过去,却被家丁们一拥而上按住。刀疤管事一把夺过玉简,狞笑着:“小子,你父亲说了,只要你交出玉简,就饶你一命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宋枝寒袖中的宣纸,一把扯了出来,展开一看,顿时哈哈大笑:“夏芝?这女人早就被你卖了,你还念着她?”宋枝寒目眦欲裂,拼命挣扎,却被家丁们死死按住。刀疤管事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碎:“去告诉夏芝,她男人是个废物,连自己都保不住,还谈什么爱?”说完,他转身带着家丁们扬长而去,只留下宋枝寒跪在地上,看着那张被碾碎的宣纸,和满地狼藉。

窗外的风声,依旧呜咽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枚被遗落在地上的“芝”字玉佩上,指尖颤抖着,轻轻触碰了一下。玉佩冰凉,却让他心头一热。他忽然笑了,笑中带血,却带着一丝决然“夏芝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不会让你白等。”他慢慢站起身,捡起那枚玉佩,紧紧攥在手心。然后,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
夜空中,没有星光,没有月亮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但他知道,黑暗中,总有一丝微光。而他,就是那束光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坚定,不再回头。他知道,前方是深渊,是绝境,但他已无所畏惧。

因为,他要为她,撕开这黑暗的夜。

在无边的黑夜中,宋枝寒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,仿佛要将眼前这些家丁生吞活剥。他死死盯着夏芝离去的方向,心中发狠:“我一定会救你回来……”但那念头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算计。“……救回来后,再好好利用你。”可惜,人已经被抓走了。他必须想办法,把那个“工具”……不,把那个女人,重新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