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琪看向陈若夕的时候，陈若夕正盯着那罐红烧猪肉罐头。

已经第九天了。九天里，他们吃了二十七包泡面，十一盒巧克力，六袋糖果，四包面包。罐头一直没动，留着。但现在，陈若夕的脸还很白，需要肉，需要油。

"开了吧，"陈婧琪说，"三个。煮一锅。"

余俊积没反对，毕竟也确实好久没补充蛋白质了。他拿出电锅，倒水。陈婧琪撬开罐头，肉块倒进去，红色的，油腻的。

香气涌出来。陈若夕的嘴唇动了动。夏萌漪盛了一碗递给她。

"还能撑多久？"陈婧琪问。

"一周，"余俊积说，"最多。我们需要更多。"

"我去小卖部，"夏萌漪说。

"我去校外超市，"余俊积说，"分头，同时去，同时回。"

余俊积走向阳台。他探头出去，左右看。三楼，不高，但跳下去会受伤。对面是教学楼，走廊里没动静。楼下，草坪上，那个尸体还在，已经看不出形状了。走廊里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嘶吼。

他确认，附近暂时没有。

他把绳子系在阳台栏杆上，两个死结，拽了拽。栏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但稳住了。他把绳子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，绕两圈，活结。

"我下去后，"他对陈婧琪说，"晃三下绳子，夏萌漪再下。如果不对，晃一下，你们拉上来。"

陈婧琪点头。

余俊积翻过栏杆，背对外面，双手抓绳子。身体悬空，然后开始下降。绳子在掌心滑动，粗糙的摩擦。脚尖抵住墙面，一步一步，向下移动。

三米，两米，一米。脚尖触到地面，草丛，露水打湿裤脚。他解开活结，向左右看，再次确认。

他晃了三下绳子。

夏萌漪在阳台上出现，翻过栏杆，双手抓绳子。她开始下降，比余俊积更快，更轻。脚尖偶尔抵住墙面，但大部分靠手臂控制速度。

她落地了，解开结。

余俊积抬头看，302阳台，陈婧琪和陈若夕的脸。他挥手。陈婧琪开始拉绳子，绳子在栏杆上滑动，最后完全消失。

"走，"余俊积对夏萌漪说，"小心，快，同时回。"

夏萌漪点头，向小卖部方向跑去，很快消失。

余俊积转身，向学校围墙跑去。他的背包空着，随着跑动在背后摇晃。

围墙在宿舍区后面，不算太高，到他胸口往上一点。瓷砖剥落大半，露出红砖，被太阳晒得发烫。他双手撑住墙沿，手臂发力，身体向上腾起。右腿跨上去，膝盖顶在红砖上，烫得他龇牙。他翻过去，坐在墙头停顿半秒，然后跳下去。

落地时膝盖弯曲，缓冲，但冲击力还是让脚踝发麻。他蹲了两秒，站起来，向超市跑去。

校外超市。卷帘门半开着。他钻进去，动作很快。

登山包。他扯开货架，往包里塞。矿泉水二十四瓶，550毫升，塞底部。可乐八瓶，2升，塞两侧。泡面三十二包，塞中间。巧克力十二盒，饼干二十二包，肉罐头十罐，水果罐头八罐，糖果六袋，面包九包，能量棒十四条，压缩饼干六块，坚果三袋，果干两袋。塞满每一个缝隙。

拉链勉强拉上。他背起来，肩带勒进锁骨下方，深深陷进肉里。他试着跳了一下，背包晃动，但稳住了。

然后转身，跑。

但门口有丧尸。五个，或者六个，堵在门口，没有进来，也没有离开，像某种无意识的、徘徊的群体。它们背对着他，没有发现他，但挡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
余俊积后退，背抵着货架。货架上有酒，白酒，高度的，玻璃瓶。他抓起两瓶，拧开一瓶的瓶盖。

他扔出去，第一瓶，落在门口左侧，碎裂，发出巨大声响。酒气涌出来。丧尸转过头，向左侧扑去。

第二瓶，扔得更远，门口右侧，碎裂。丧尸分裂了，一部分向左侧，一部分向右侧，门口空了。

他跑。从中间穿过，像某种试图利用的、短暂的空隙。他跑向围墙，背包沉重，像某种拖拽的负担。

他双手撑住墙沿，手臂发力，但背包太重，第一次没撑上去。他放下，喘了口气，再试。右腿跨上去，膝盖顶在红砖上，更烫了。他翻过去，坐在墙头，然后跳下去。

落地时没站稳，跪在地上，手掌撑地，碎石嵌进掌心，疼。他站起来，向302跑去。

边跑边掏手机，按陈婧琪号码。"放绳子！"他喊，声音很哑，"我在楼下！快！"

他跑到楼下，绳子已经从阳台垂下来。他抓住，手指攥紧，指节发白，向上爬。背包太重，每一步都像艰难的攀登。

丧尸到了围墙边，但翻不过来，只能在下面跳，手指抓挠墙面。

余俊积爬。绳子在掌心滑动，灼热的痛感。脚尖抵住墙面，背包摇晃，撞击墙壁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"快！"陈婧琪的声音从上面传来。

他爬，手指收紧，膝盖弯曲向上提。肩膀越过栏杆，背包卡住。陈婧琪抓住他的胳膊，陈若夕也伸手，把他拽上来，背包先过，然后身体，然后腿。

"夏姐！"余俊积喊。

夏萌漪从栏杆外出现，她的背包也是满的。她抓住绳子，向上爬，手臂在发抖。余俊积和陈婧琪一起拉绳子，加速她的上升。

她的手指越过栏杆，余俊积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拽上来。

"绳子！"余俊积喊。

陈若夕抓住绳子，向上拉。绳子在栏杆上滑动，最后完全消失。

夏萌漪趴在地上，喘着气。余俊积也喘。两个满的背包，像某种生存的负担。余俊积拉了一把夏萌漪，她才起来

"多少？"陈婧琪问。

余俊积坐起来，拉开拉链，把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。"矿泉水二十四瓶，可乐八瓶，泡面三十二包，巧克力十二盒，饼干二十二包，肉罐头十罐，水果罐头八罐，糖果六袋，面包九包，能量棒十四条，压缩饼干六块，坚果三袋，果干两袋。"

夏萌漪也打开背包。"矿泉水六瓶，泡面八包，巧克力三盒，饼干七包，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。"

夏萌漪的手指敲击膝盖。"13，"她说，"这些，加上之前剩的，13。省着点 15 天。"

"13 天"余俊积重复，"13 天后，我们再出去。或者九天内，必须离开。"

陈若夕走过来，手放夏萌漪肩上。陈婧琪的手放余俊积肩上。四个人，四个背包，满地的物资。

九天。像某种末日之后、短暂的正常。

外出探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