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脚步踏在青石小路上,雾气尚未散尽,执事堂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。他袖袋里的铜匙随着步伐轻轻磕碰腰牌,发出细微声响。昨夜烧掉的草图早已化作灰烬,可脑子里那三条“充能”路线却越发明晰——讲经台后排、擂台观战区、夜间巡山路。眼下还没轮到他去占位置偷灵气,先得把今天的任务拿下。
执事堂门口站着两名守卫,见他走近,其中一个懒洋洋抬手:“记名弟子?来领考核任务?”
“是。”陈默递出腰牌。
守卫接过查验,随口道:“荒林断崖取符,限两个时辰内完成。活着回来算你过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从侧门闪出,落地时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。那人穿着内门制式长袍,身形粗壮,眉心有道竖疤,冷冷盯着陈默。
“钱八?”守卫点头,“你也去监考?”
“奉命巡查。”钱八嗓音低沉,目光却不离陈默脸,“一个杂役爬上来,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走完全程。”
陈默垂眼,没接话。他知道这名字——外门时就听过,王腾的远房表亲,炼气六层,擅长土系阵法。现在堵在这儿,绝不是巧合。
他转身朝山道走去,脚步平稳,心跳却慢了半拍。刚转过第一个弯,身后脚步声便追了上来。他没回头,只将呼吸压得更深更缓,像在井边试水时那样,一点点调整节奏。果然,三步之后,背后气息逼近。
“站住。”钱八伸手拦在前路,掌心贴着一块青铜令,“考核临时加项:身份复核。出示腰牌。”
陈默停下,低头双手递出腰牌。动作恭敬得近乎怯懦。就在对方五指即将触到令牌的瞬间,他指尖轻擦过钱八掌心,同时鼻腔一缩,心跳与呼吸同步锁死——那一瞬,体内那股沉寂的吸力悄然启动。
钱八的手顿了一下,瞳孔微散,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脑仁。就这一秒恍惚,陈默已抽身暴退,足尖点地滚入道旁密林,身影眨眼消失在树影深处。
钱八甩了甩手,皱眉环顾四周,低声骂了句:“邪门。”
荒林深处,雾气渐浓。陈默贴着老树前行,脚底避开湿泥,专挑枯枝覆盖的地面前进。他知道钱八不会善罢甘休。果然,半炷香后,前方沼泽边缘传来灵力波动。几根刻符的木桩从泥中探出,呈三角围合之势,正是困灵阵的起手式。
“废灵根也敢闯考核?”钱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带着讥讽,“不如跪地求饶,还能少受点罪!”
陈默站在枯木边缘,不动。他知道这片沼地底下全是松软淤泥,一脚踩错,立刻会被吞进去。而钱八站在高处,正等着他慌乱出手,暴露功法痕迹。
他没动怒,反而缓缓深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如潮。呼吸频率再次调整,七次循环后,丹田深处那股牵引感浮现。他不再主动出击,而是静立原地,借雾气遮掩,远程感应钱八体表逸散的灵力。
对方正在催动阵法,灵力流转略显急促,外泄点多集中在右手腕与肩井穴。陈默闭眼,微调角度,开始微量抽取——不是夺,只是轻轻扯动那丝灵流,像风吹动蛛网。
起初毫无动静。但三息之后,钱八催动阵法的手突然一滞。泥浪翻涌到一半,竟中途塌陷,反扑向他自己。他狼狈跃开,踩断一根阵桩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他怒喝,眼神扫向陈默所在方向。
陈默动了。他抓住阵法失衡的刹那,猛然加速冲刺,沿着枯木边缘疾奔,在泥浪再度掀起的最后一瞬侧身滑过,衣角掠过泥面,未沾半点污浊。
他冲出沼地,直奔断崖。身后传来钱八的怒吼和重新布阵的响动,但他已无暇回头。崖壁陡峭,仅有一条凿出的石阶蜿蜒而上。他手脚并用,攀爬速度极快,体内灵力运转顺畅,昨夜推演的呼吸节拍成了最佳助力——每吸一口气,都能从风中捕捉到一丝逸散的天地灵气,虽微弱,却持续不断。
当他踏上崖顶平台时,眼前是一方石砌祭坛,中央供着一枚青玉符。而钱八,已抢先一步站在符前,一脚踩住玉符边缘,冷笑抬头。
“任务到此为止。”他手中掐诀,土系灵力渗入地面,准备激活埋设的禁制。
陈默止步于祭坛边缘,双手自然垂落,语气平静:“我已通过所有关卡,若您判定违规,请当场宣布。”
话音落下,半空中光影扭曲,考核官的身影缓缓浮现。他身穿灰袍,面容冷峻,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,最终落在陈默脸上。
“继续。”考核官开口,声音如铁石相击。
钱八脸色一变,脚下用力更重,似乎想直接毁掉玉符。就在这时,陈默忽然加快呼吸,三次短促而精准的牵引接连发动——目标直指钱八因得意而放松的膻中穴与丹田交汇处。
灵力紊乱来得猝不及防。钱八胸口一闷,脚步踉跄,脚尖一滑,竟生生从玉符上跌开半步。
陈默早有预判,一步抢上,俯身拾起玉符,举过头顶。
“任务完成,请考核官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