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巷对峙
林子安脚步放轻,侧身贴到傅西洲耳畔,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。内容隐在风里,旁人一个字也听不清,可傅西洲下颌线骤然绷紧,原本就冷冽的眉眼瞬间又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。
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响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烦躁,抬手狠狠抓了把脑后的头发。指节用力到泛白,额角青筋微跳,那是他情绪濒临爆发前最危险的征兆。
垂眸时,他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。
指尖夹着的烟已燃到尽头,烫得指尖发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下一秒,傅西洲手腕微沉,将那点猩红的火,狠狠按在了跪在脚边男人裸露的手臂上。
“滋——”
皮肉灼烧的细微声响在空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,男人浑身剧烈抽搐,痛呼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,只能死死咬住牙,浑身冷汗涔涔往下淌。
傅西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冷得像寒夜淬冰:“带走。去夜色,剩下的,按规矩处理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绝。
保镖立刻上前,架起地上几人拖向巷口,血珠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,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,很快便被晚风拂去。
厉野原本漫不经心地倚着墙,唇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。他以为,身边这个连虫蚁都不忍踩、打雷都会缩肩膀的温软少女,此刻早该吓得浑身发抖、眼眶发红,甚至转身逃开。
可当他侧头看向江衍时,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怔。
少女没有退,没有躲,没有尖叫,也没有哭。
她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纤细的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。那双一向清澈柔软、像浸在温水里的眸子,此刻竟平静得不像话,深幽如无风的湖面,不起半分波澜,却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坚定。
她没有看地上的狼藉,没有看那刺目的血,目光自始至终,都轻轻落在傅西洲孤挺冷硬的背影上。
片刻后,她轻轻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晚风:
“我能知道,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?”
厉野先是一愣,随即低低地笑出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没有恶意,反倒掺着几分意外的欣赏,几分纵容的玩味。他抬手对着空气吹了个轻佻又张扬的口哨,红发在暮色里晃出一抹耀眼的弧度,语气慵懒又勾人:
“Okay, my girl.”
他没有将圈子里那些肮脏阴暗、血腥不堪的过往全盘托出,只拣选了她该知道、也能承受的部分,声音放低,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。
他告诉她,脚下这个男人,是当年亲手将傅西洲的母亲逼上绝路、至死都毫无悔意的人。是傅西洲藏在心底最深处、日夜啃噬他心神的伤疤,是他忍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了清算。
话落的瞬间,厉野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