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天台风与未藏好的心动

观澜馆的天台很静，风卷着浅淡的草木气息，把楼下的喧嚣隔得远远的。

傅西洲靠在栏杆边，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，多了点散漫的松弛。指间夹着一支烟，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，烟雾被吹散在半空。

他从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乖乖牌，只是成绩好、话少、表情淡，所有人便理所当然把他归进最省心的那类好学生里。

连江衍也是。

脚步声轻轻从身后传来，很轻，带着几分犹豫。

傅西洲回头，目光一顿。

江衍站在天台入口，白裙被风拂得轻轻飘动，低丸子头落下几缕碎发，贴在纤细的颈侧。她显然是无意间走到这里，抬眼撞见眼前这一幕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杏眼里盛满了迟疑、诧异、还有点无措的紧张。

她印象里的傅西洲，是课堂上冷静讲题的学霸，是冷峻淡漠、规矩清冷的优等生，是连皱眉都带着分寸感的人。

她从没想过，会在这里看见他抽烟。

像撞见了一个不该被她知晓的秘密。

江衍手指攥着裙摆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挤出一个字，进退两难，脸颊先悄悄泛了热。

傅西洲看着她这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，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玩味。

他很少有这样的兴致，想去逗逗眼前这个温软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。

他缓缓收回目光，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捏着那支烟，烟雾缭绕间，声音比风还低，带着几分的慵懒：

“紧张什么？”

江衍心口一跳，被他问得更慌，脑子一热，直直把心里的话冲出口：

“……好学生也抽烟？”

话音一落她就后悔了，恨不得立刻转身跑掉。

可下一秒，傅西洲却笑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、似笑非笑的神情，是真的笑了。

唇角清晰地弯起，眼底的冷意化开，漫出一点散漫又张扬的弧度，连平日里锋利的轮廓都瞬间柔和下来。风掠过他的发梢，少年气息混着一点烟草味，撞得人眼晕。

那是江衍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。

不是礼貌，不是冷淡，不是克制。

是完完全全、属于傅西洲本人的笑。

她的心猛地一颤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中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傅西洲吸了口烟，又缓缓吐出白雾，望着远处的天，声音低哑又散漫：

“谁跟你说，我是好学生。”

陈述句，不是问句。

江衍站在原地，怔怔看着他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风还在吹，天台很静，
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坐在她斜后方的少年。

而傅西洲看着她泛红的耳尖、发怔的眼神，指尖的烟明明灭灭，心里莫名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——

原来这颗没心没肺的小东西，也会有被惊到失神的时候。

谁跟你说我是好学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