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白裙与白衬衫

周末的观澜馆光线柔缓，落地窗外是浅淡的绿荫，风一吹，连空气都变得安静。

江衍推门进来时，三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了过去。

她扎了低低的丸子头，碎发贴在颈侧，一身简单的白裙，衬得肌肤莹白。没有多余装饰，却偏偏温柔里藏着一丝不经意的娇媚，眼尾微微垂着，抬眼时杏眼清亮，整个人干净得像初夏刚落的雨。

祁凛先吹了声轻哨，桃花眼弯了弯，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又慢悠悠挪到傅西洲身上。

傅西洲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口规整地折到小臂，冷白的肤色与衬衫相称，冷峻又清隽。

两人一白裙、一白衬衫，站在一处，莫名般配得刺眼。

祁凛忍不住笑出声，语气欠欠地说道：“可以啊你们俩，怎么这么配？”

江衍脸颊“唰”地一红，下意识攥了攥裙摆，连耳尖都发烫。

傅西洲淡淡瞥了祁凛一眼，冲他说了句“滚”后，抬手招呼江衍过来坐。

一旁的许羡只是安静坐着，指尖搭在桌面上，看着江衍时，眼神是松的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。她从不会像对祁凛那样装乖，只淡淡开口：“好看。”

简单两个字，却是真心。

江衍小声道谢，刚在许羡身边坐下，不远处就走来几个打扮精致的女生。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小姐，目光一进来就黏在了祁凛和傅西洲身上。

江衍心里轻轻一跳。

她对傅西洲的确有欣赏，有悄悄藏起来的爱慕，可看到这一幕，并没有吃醋或酸涩，只是安静坐在一旁，心里轻轻感叹——他们这样的人，本来就该被这么多人喜欢。

优秀、耀眼，生来就站在光亮里。

可她没注意到身旁的许羡。

女生垂在桌下的手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指节泛白。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，眼底却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狂躁与偏执，死死盯着和女生说笑的祁凛，那是一种占有欲强到快要溢出来的戾气。

江衍没察觉，傅西洲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
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，清晰感受到许羡周遭那股压抑到快要炸开的怨气。

可他一转头，看向江衍。

少女正安安静静捧着水杯，眼神平淡，甚至带点无所谓地看着那群围着祁凛的女生，没有半点波澜，既不尴尬，也不嫉妒，更没有丝毫不安。

傅西洲沉默一瞬，心里莫名冒出一句：

真是没心没肺。

而另一边，面对主动搭话的女生，傅西洲态度冷淡，眉眼一沉，直接拒绝，语气没有半分余地：“没空。”

女生们被他身上的锋芒逼退，转而围向祁凛。

祁凛天生风流，一双桃花眼本就看谁都深情，笑得散漫又撩人，和她们有说有笑，来者不拒，最后还一一加了微信。

他习惯这种簇拥，也擅长这种周旋。

许羡指尖掐得更深，眼中戾气更重。

江衍依旧没察觉那暗流汹涌，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，像一朵被风遗忘的小白花，温柔、软和，对周遭的硝烟毫无知觉。

傅西洲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，不知是松了口气，还是莫名有点闷。

他收回目光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声音冷峻，却压得清晰温柔：

“这儿人多，别乱跑”

江衍愣了一下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乖乖坐直。

窗外的光落在她白裙上，柔和得不像话。

她不知道，自己这副毫无心机、淡然得近乎迟钝的模样，恰好成了这满室暗流里，唯一一点干净的软。

配死了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