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理科差,可差到要在全班最好的学生面前掉眼泪,实在太丢人。
身旁的许羡没再多问,只是把自己的订正卷往她这边轻轻挪了挪,字迹工整清晰,步骤一步不落。
“看不懂的,先照我的抄。”她声音不大,刚好只有两个人听见,“反正不扣分。”
江衍攥着笔,指尖微微发颤,低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
而后排,傅西洲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支着脑袋,目光安静落在江衍的背影上。
少女垂着头,发丝遮住侧脸,肩膀微微绷着,连握笔的力道都显得格外用力。她明明不属于这个人人敬畏的学霸角落,是被硬拉进来的,却还在笨拙地、拼命地想跟上。
傅西洲的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了片刻,又落回她那张满是红叉的物理卷上。
他沉默了几秒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下一刻,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被对折好,从前排缝隙里悄悄递过来,轻轻落在江衍的胳膊旁。
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话。
只在最上方,写着一行清隽挺拔的字:
哪题不会,圈出来,我讲。
字迹不重,力道却稳,像一句无声的承诺。
江衍盯着那行字,鼻尖又是一酸。
这一次,不是委屈。
而是一种被人轻轻接住的、慌乱又温热的情绪。
她悄悄侧过头,余光里,傅西洲已经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,侧脸线条冷白分明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仿佛刚才那一眼的注视,那一句无声的体贴,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草稿纸上,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。
江衍轻轻咬住唇,拿起笔,第一次没有逃避。
空气静了几秒,江衍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,鼻尖那点酸涩还没完全褪去,脸颊依旧发烫。
她不敢回头去看傅西洲,只敢用余光悄悄瞥向身旁。
许羡单手撑着下巴,目光看似落在自己的卷子上,实则漫不经心地扫过江衍手边那张纸条,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去。她什么也没点破,只慢悠悠翻了页书,语气淡得像一汪温水:
“抄多了没用,还是得听懂。有人愿意讲,你就问。”
江衍微微一怔,转头看向许羡。
女生眉眼生得极漂亮,冷白皮肤配着浅淡唇色,明明是一副淡漠不好接近的模样,对她却总是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维护。江衍心里一暖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后桌,祁凛手肘撑在桌上,瞥了眼傅西洲递出去的纸条,又看了看江衍紧绷的侧脸,嗤笑一声,语气散漫:
“听不懂就吱声,我们三个还能把你讲会。别一个人憋着,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