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转，江衍看清了他的脸。

眉眼周正，带着点痞气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缝，整个人透着一股“我很靠谱但其实不怎么靠谱”的气质。他手里拿着手机，凑到傅西洲面前晃了晃，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，笑得更灿烂了。

傅西洲低头看了一眼，表情没变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
祁凛也不在意，收回手机，又开始跟他说什么，边说边笑，像只不停摇尾巴的大型犬。

江衍看着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
不是想笑。就是——那种画面让人心里软了一下。

一个冷得像冰，一个热得像火。一个不说话，一个说不停。也不知道是怎么做朋友的。

“祁凛这人，”楚清清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，但人不坏，跟谁都处得来。”

江衍点点头，收回视线。
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楚清清比她更快地掏出手机：“出分了出分了！”

江衍放下筷子，拿出手机。页面加载的那几秒里，她的心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成绩弹出来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。

年级六十七名。

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垂下眼，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啊啊啊——”楚清清在旁边哀嚎，“我年级三百多名，我要去普通班了——”

江衍伸出手，握住楚清清的手腕，轻轻晃了晃。

动作很轻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。她还是没说话，但眼睛弯了弯，软软的，像在说“没关系的”。

“你不懂，”楚清清一脸生无可恋，“我妈说了，不进前两百，暑假别想出门旅游。我的三亚，我的椰子鸡，我的——”

江衍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。

她想说点什么。想说“下次努力就好”，想说“三百多也挺好的”，想说“别难过”。

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，像一小团棉花。
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说出来。

只是又轻轻拍了拍楚清清的手背。

楚清清忽然想起什么，抬起头：“哎，你说傅西洲考了多少？肯定前五吧？”

她说着，下意识往窗边看了一眼。

巧得很，窗边那两个人也在看手机。

祁凛举着手机，凑到傅西洲面前，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。傅西洲低头看了一眼，表情没变，只是——

他看了祁凛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祁凛立刻收敛了一点，但嘴角还是翘着的，小声说着什么。傅西洲没理他，收回视线，继续看自己的手机。

江衍远远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又弯了弯。

那个眼神——

不是生气，也不是不耐烦。就是淡淡的，像在说“知道了，别吵”。但祁凛显然很吃这套，被看了一眼就乖乖闭嘴，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笑。

楚清清在旁边小声说：“祁凛就这点好，跟谁都处得来。傅西洲那种冷冰冰的性子，也就他能受得了。”

江衍点点头。

“哎你说，”楚清清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，“傅西洲这种人，要是做我男朋友该多好啊？”

食堂里吵吵嚷嚷，她的声音不算大，但偏偏在那一瞬间，四周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
江衍愣了一下，然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。

不是嘲笑。是被她逗笑的，那种“你怎么什么都敢说”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