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还带着夏天的尾巴，从窗户缝里挤进来，掀动教室后排的窗帘。

江衍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份西红柿炒蛋和半份米饭。她吃饭的动作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安静得像怕打扰到谁。

楚清清坐在对面，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丝，嘴里念叨个不停。

“你说分班考的成绩今天出来，怎么还不出？教务处的人是不是在故意折磨我们？”

江衍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弯。没说话，但那个笑软软的，像在说“别急”。

楚清清已经习惯了她这样。从开学第一天认识起，江衍就是这样——安静，话少，但眼睛会说话。高兴的时候弯一弯，难过的时候垂下去，担心的时候就那样静静看着你。“我要是被分到普通班去，我就——我就——”

楚清清说到一半，自己先泄了气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：“算了，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。”

江衍伸出手，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
动作很轻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。她还是没说话，但那双眼睛弯了弯，像在说“没事的”。

她是真的不爱说话。

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她看起来温柔内敛，和所有人相处的不错，但其实性格就是淡漠的

但她的安静不是冷的。是软的，像棉花，像春天的雨，落在人身上没什么声音，但你能感觉到。

楚清清是懂她这种安静的人。从开学第一天起，楚清清就主动坐到她旁边，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从来不嫌她闷。江衍不说话，她就自己说；江衍不笑，她就讲笑话逗她。江衍有时候想，楚清清大概是老天爷补给她的话费。

“哎，你看那边。”楚清清忽然用筷子指了指。

江衍顺着看过去，食堂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生。

一个背对着她们，只能看见宽阔的肩膀和随意的坐姿。另一个侧对着，穿黑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间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
食堂的灯光很普通，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什么过滤了一道。

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。

“傅西洲，”楚清清压低声音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三班的。你知道吧？”

江衍看着那个方向，没什么表情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你连傅西洲都不知道？”楚清清瞪大眼睛，“开学典礼那天，新生代表发言的那个！长得帅，成绩好，家里还有钱——标准的别人家孩子！”

江衍的视线在那个侧影上停了两秒。

那人正好抬起头，露出整张脸。确实好看，但不是那种温和的好看。是冷淡的，带着点距离感的，像冬天的第一场雪——你知道它在那里，但摸不到。

她收回视线，继续吃饭。

“旁边那个是祁凛，”楚清清继续科普，语气里带着点兴奋，“跟他一起长大的，也是有钱人家的太子爷。不过性格完全不一样，你看那个笑的——”

那个背对着她们的男生正好转过头来，跟傅西洲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