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良久,她轻轻托住他满是泪痕的脸颊,俯身落下极轻、极柔的吻,带着全部的心疼与歉意,轻轻吻过他颤抖微凉的唇。
吻落得温柔又郑重,是独属于迟来的补偿与救赎。
“委屈你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
门外。
陈浚铭后背抵着冰凉墙面,门内每一声哽咽、每一句低语、那个轻柔落下的吻,全都清晰钻进他耳朵里。
他没有推门闯入,没有上前争执,更没有出声打断。
只是静静僵在阴影里,被门内二人厚重、纠缠、浸透伤痕的感情狠狠冲击。
他拥有温淮景现下直白热烈的偏爱,可张桂源占着她亏欠数年、刻进骨血的过往羁绊。这份浸透委屈与漫长等待的联结,是他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。

汹涌的无力与酸涩死死堵在喉间,眼底往日张扬灼人的占有欲一点点缓缓沉落,最后只剩下化不开的安静落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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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淮景和张桂源并肩推开练习室的大门。
宽敞的练舞厅内,所有练习生正各自拉伸热身,看清门口来人的瞬间,全场骤然陷入短暂寂静,下一秒立刻炸开此起彼伏的喧闹。
“是温老师?!”
“温老师回来了!真的太好了吧!”
“别吵别吵,安静一点,老师来了。”
“终于等到温老师回来了,我们好久没上您的课了!”
嘈杂的欢呼与议论声层层叠叠涌上来,一群少年下意识围上前,眼底全是纯粹的惊喜与雀跃。
角落的镜面墙边,杨博文始终独自沉心练舞。
他一遍遍地重复成套的舞步,动作利落冷冽,周身自成一圈屏障,隔绝了所有外界动静。方才的开门声、人群掀起的骚动,都没能扰乱他半分专注。
直到那一声声清晰的“温老师”,反复砸进他的耳朵。
杨博文所有动作骤然骤停。
四肢积攒的力道瞬间散尽,脊背绷得笔直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心底维持了数年的平静,在这一刻轰然碎裂,难以置信的震颤顺着骨血蔓延全身。
他迟迟没有转头,固执地想着仿佛只要不看,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就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。
下一秒,那道他记了数年、念了数年、也怨了数年的嗓音,温柔平静地穿过攒动的人群,落进他死寂的耳畔。
“好了,别闹了,咱们该上课了。”

这一刻,杨博文猛地抬眼。
他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、穿过满室扑面而来的热闹,目光精准、凶狠、沉沉地锁定在温淮景身上。
四目相对,满室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开,旁人眼里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,唯独他们二人之间,只剩翻涌不休、爱恨紧紧纠缠的压抑氛围。
杨博文全程没有开口说话,只是一瞬不瞬直直望着她,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偏执与经年积攒的怨意,周身弥漫的冷意几乎要向外漫开。
喧闹渐渐平息下来,温淮景走到落地镜前,抬手轻拍两下示意全场安静。
“我已经和你们前一节课的老师对接过工作了,今天照常练习双人舞片段”

“大家都回到自己固定的站位站好。”

少年们应声四散开来,两两成对快速调整站位,唯独杨博文身旁的位置空荡荡一片,负责考勤的学生小心翼翼走上前,低声报备左奇函请假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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