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次”是什么时候？

姜念念等了一周，也没等到。

沈彻照常给她带水，照常给她递糖，照常在她旁边睡觉哼歌，照常用她当借口拒绝周燃的打球邀请。

但就是没再约她出去。

也没有再提“下次”。

姜念念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
“你到底在急什么？”方了了看她一眼。

“我没急。”

“你盯着他那瓶水看了三分钟了。”

姜念念低头一看，手里确实握着沈彻早上放的那瓶水。

她赶紧放下。

方了了笑了：“姜念念，你完了，真的完了。”

姜念念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
她知道。

她早就知道了。

周五下午，体育课。

姜念念站在树荫下，手里拿着两瓶水。

一瓶是自己的，一瓶是……她也不知道是谁的。

“给我的？”

身后突然传来声音。

姜念念吓了一跳，转头看见沈彻正站在她后面，笑眯眯的。

他刚打完球，满头大汗，头发都湿了，眼睛却亮亮的。

姜念念下意识把水递过去。

他接过来，拧开就喝。

喝完，他把空瓶扔进垃圾桶，又看着她。

“还有吗？”

姜念念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“水啊。”他指了指她手里另一瓶，“那不是还有一瓶吗？”

姜念念低头一看——对，她拿了两瓶。

她脸红了：“这、这是我自己的！”

“那你喝啊。”

姜念念拧开，喝了一口。

沈彻看着她喝，突然笑了。

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转身往回走，“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。”

姜念念愣在原地。

他刚才说什么？

可爱？
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跳乱七八糟的。

回教室的路上，姜念念被田甜拦住了。

“念念念念！”田甜一脸兴奋，“我刚才看到了！”

“看到什么？”

“看到你给沈彻递水！他还跟你说话！他还笑了！”

姜念念：“……这有什么奇怪的？”

“当然奇怪！”田甜瞪大眼睛，“沈彻什么时候跟女生说过这么多话！”

姜念念愣了一下。

她想说：他每天都跟我说很多话啊。
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

好像……是挺多的。

下午自习课，姜念念在写作业。

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。

她打开：

“周末有空吗？”

姜念念心跳漏了一拍，看向沈彻。

沈彻正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
姜念念写：

“干嘛？”

推回去。

沈彻看了，写：

“有事。”

又是“有事”。

姜念念盯着这两个字，想起上周的“有事”——结果就是去操场补了颗糖。

她写：

“这次又是什么事？补糖吗？”

沈彻看了，笑了一下，然后写：

“不是。”

姜念念写：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沈彻写：

“你猜。”

姜念念盯着这两个字，气得想打人。

她写：

“不猜。”

沈彻看了，笑得更开心了，然后写：

“那我也不说了。”

姜念念：“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写：

“几点？哪儿？”

沈彻看了，满意地笑了，然后写：

“周六下午两点，校门口。”

姜念念把纸条叠好，夹进书里。

然后她发现自己又在笑。

完了，真的完了。

周六下午两点，姜念念准时出现在校门口。

沈彻已经在了，背着个书包，看到她来，笑着挥手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
姜念念跟着他走。

走了十分钟，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。

姜念念愣住：“就……喝奶茶？”

沈彻点头：“你不是说想喝奶茶吗？”

姜念念愣住：“我什么时候说过？”

沈彻看着她：“上周，纸条上写的。”

姜念念想起来了——她写过一张纸条，问他喝不喝奶茶，他说“下次试试”。

那次是随口写的，她自己都忘了。

他居然记得？

沈彻已经推门进去了，回头看她：“愣着干嘛？进来啊。”

姜念念跟进去。

奶茶店里人不多，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沈彻把菜单推过来：“想喝什么？我请。”

姜念念看着菜单，又看他：“为什么请我？”

沈彻眨眨眼：“你天天给我带水，我请你喝杯奶茶怎么了？”

姜念念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她点了一杯草莓奶茶。

沈彻点了一杯珍珠奶茶。

等奶茶的时候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谁也不说话。

姜念念有点紧张，低头玩手指。

沈彻突然开口：“姜念念。”

她抬头。

沈彻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：“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？”

姜念念心跳漏了一拍：“……什么话？”

“比如，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上次的‘下次’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姜念念脸红了。

他是怎么知道的？

沈彻笑了：“你脸上写着。”

姜念念下意识摸脸。

沈彻笑得更开心了。

这时奶茶送来了。

姜念念低头喝奶茶，不敢看他。

沈彻也不说话，慢慢喝自己的。

喝到一半，他突然开口：

“姜念念，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姜念念差点被奶茶呛死。

她咳了半天，抬头看他。

沈彻正看着她，表情很认真，没有在笑。

姜念念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
沈彻等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算了，”他站起来，“下次再问吧。”

他去付钱了。

姜念念坐在原位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他刚才……问了什么？

她是不是听错了？

沈彻付完钱回来，看她还在发呆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
“走了，送你回去。”

姜念念机械地站起来，跟着他往外走。

回学校的路上，两个人并排走着，谁也不说话。

走到校门口，沈彻停下来。

“到了。”

姜念念“哦”了一声，往校门走。

走出去两步，她突然停下来。

转身。

沈彻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
姜念念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：

“沈彻！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……问的那个问题……”

沈彻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
姜念念手心全是汗：“我……我下次再回答你。”

说完就跑。

跑进校门，跑过操场，跑回宿舍。

推开门，三个人都在。

田甜正要开口，姜念念抢先说：

“什么都别问。”

然后扑到床上，把脸埋进枕头。

方了了、田甜、苏禾面面相觑。

过了很久，方了了悠悠地来了一句：

“看来，有人问问题了。”

熄灯后，姜念念又失眠了。

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奶茶店里那句话。

“姜念念，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她翻了个身。

上铺传来方了了的声音：“今晚想什么？”

姜念念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

“他问我了。”

“问你什么？”

“问……那个。”

方了了沉默了两秒：“那你回答了吗？”

“我说，下次再回答。”

方了了笑了：“下次？又是下次？”

姜念念把脸埋进枕头。

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吉他声。

是《晴天》。
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下次。

这次，轮到她说下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