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团圆

第四十四章：团圆

孩子们回来以后，藤花之家又热闹起来了。小春在训练场上教小樱挥刀，阿正被一群小不点围着讲任务的故事，小夏在厨房里帮忙做饭，小桃陪小石下棋，小海坐在廊下擦刀，旁边围着一圈看他擦刀的小孩。月城澪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义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递给她一杯。

“热闹了。”他说。月城澪接过来喝了一口。“嗯，热闹了好。”

小春教完小樱跑过来，额头上全是汗。“妈妈，小樱很有天赋，比我当年学得快。”月城澪笑了。“你当年也快。”小春摇摇头。“不快，我老摔跤。”她说着自己也笑了，“阿正摔得更多。”

远处阿正正被孩子们缠着讲鬼的故事，讲到惊险处孩子们瞪大眼睛，小光吓得捂住嘴。阿正越讲越来劲，手舞足蹈。小夏从厨房探出头喊“别吓唬小孩”，阿正缩缩脖子声音小了点，但没过一会儿又大起来了。

午饭做好了，食堂里又坐满了。小春、阿正、小夏、小桃、小海坐在一桌，旁边围着新来的孩子。小石挤在小桃旁边，小樱坐在小春边上，小光被阿正抱着，最小的那个还坐在月城澪腿上。月城澪看着这一桌子人，心里满满的。

“妈妈。”小春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商量过了。”小春看看阿正，又看看小夏，“以后轮流回来。有人在外面打鬼，有人在家里陪着妈妈。”

月城澪愣了一下，眼眶热了。“不用，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
阿正放下碗认真地说：“老师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您养我们这么大，我们不能把您一个人扔在这儿。”

小夏在旁边点点头。小桃说：“妈妈，你就让我们回来吧。”小海没说话，但看着月城澪，眼睛里有话。

月城澪看着这些孩子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义勇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。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回来吧。”

孩子们笑了。小春笑得最开心，阿正又开始讲他那个没讲完的故事，小桃给小石夹菜，小夏起身去给最小的那个盛汤。月城澪看着他们，眼泪掉下来了，但她是在笑。

下午，月城澪在房间里整理东西。那些旧物还在枕边——木梳、笛子、小刀、簪子、信，还有那把刻着“平安”的刀。她一样一样拿起来看，每一样都能想起一件事、一个人。木梳是义勇第一次送她的，那时候她刚来，被人欺负，他什么都不说，就坐在她门口守着。笛子也是他送的，刻着藤花，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吹。小刀是第一次出任务前他塞给她的，刀柄上刻着“平安”，让她带着。

门被敲响了。她回头，小春站在门口。

“妈妈，我能进来吗？”

月城澪招手让她进来。小春在她旁边坐下，看见那些旧物，一件一件拿起来看。

“这是爸爸送的吧？”她拿起木梳。

月城澪点点头。

“这个也是？”她拿起笛子。

月城澪又点点头。

小春拿起那把刻着“平安”的小刀，看了很久。“妈妈，爸爸以前是不是特别不会说话？”

月城澪笑了。“特别不会。一天说不了三句话。”

“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？”

月城澪想了想。“他就一直对我好。不说话，就是一直对我好。”小春听着，眼眶红了。“妈妈，我也想找那样的人。”月城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“会的。慢慢来。”

小春靠在她肩上。“妈妈，你知道吗，外面的人都说藤花之家是最好的育幼所。说这里的孩子比其他地方的孩子强，说这里的饭菜比其他地方的好吃，说这里的妈妈比其他地方的妈妈温柔。”

月城澪笑了。“谁说的？”

“都这么说。”小春抬起头看着她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这里的妈妈有多累。每天最早起来最晚睡下，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，从来没有自己的时间。”

月城澪摇摇头。“妈妈不累。”

小春看着她，眼眶红红的。“妈妈，你骗人。你白头发又多了。”

月城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“老了，当然有白头发。”

小春扑过来抱住她，抱得很紧。“妈妈，你别老。”

月城澪拍着她的背。“好，妈妈不老。”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食堂里又多了一个人。杏寿郎来了，一进门就喊“听说孩子们都回来了”，声音震得碗筷都跟着响。他坐在阿正旁边，两个人比谁吃得多，小夏在旁边翻白眼，但嘴角弯着。

蜜璃和香奈乎也来了，带了好多点心。蜜璃一进门就被孩子们围住，香奈乎默默去厨房帮忙端菜。善逸和伊之助也来了，善逸看见小春就哭，说“小春你长大了”，伊之助踹他一脚，自己却盯着小桃看了半天说“你也长大了”。

无一郎也来了，带了一摞新书，放在角落里。小樱跑过去翻看，他蹲下来给她讲，声音轻轻的，不像平时那么懒洋洋的。

忍也来了，挨个检查孩子们的身体。检查到小樱的时候多看了两眼，然后对月城澪点点头。“恢复得很好。”月城澪笑了。“嗯，她很好。”

夜深了，孩子们都睡了。月城澪坐在廊下，看着月亮。今天月亮很圆很亮，院子里杏花瓣落了一地，风一吹沙沙响。脚步声传来，义勇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还不睡？”他问。

她摇摇头。“太高兴了，睡不着。”

他把她揽进怀里。她靠在他肩上，看着月亮。

“义勇君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你说，等我们老了，这些孩子会不会还记得我们？”

他想了想。“会。他们会记得。然后他们也会这样，对自己的孩子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也是。他们会比我们做得更好。”

他低头看她。“不一定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
她抬头看他。“你也很好。”

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。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，屋里是孩子们轻轻的呼吸声，风很轻，花瓣飘下来落在他们肩上。

她闭上眼睛。“真好。”

第二天早上月城澪推开窗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小春在教小樱挥刀，阿正带着小石跑步，小夏在厨房帮忙，小桃和小光在追蝴蝶。小海坐在廊下擦刀，旁边坐着一圈看他擦刀的小孩。

她看着这一切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候她刚来，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谁也不认识。现在她有这么多人，有家，有孩子，有他。

她笑了，推开门走出去。

小春第一个看见她。“妈妈！早！”

月城澪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小樱停下来看着她。“妈妈，我今天学了新招式。”

月城澪蹲下来，帮她理了理衣领。“好看吗？”

小樱想了想。“好看。但还没学会。”

“没关系，慢慢来。妈妈教你。”

小樱点点头，继续练。小春站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说：“妈妈，你当年教我的时候，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
月城澪愣了一下。“是吗？我不记得了。”

小春笑了。“我记得。你说，慢慢来，妈妈教你。”

月城澪看着她，眼眶热了。她伸手把小春揽进怀里。“嗯，妈妈教你。不管多大，都教你。”

小春靠在她肩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远处阿正喊“姐，过来看小石跑步”，小春松开她跑过去。月城澪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亮亮的暖暖的。

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。她转头，义勇站在旁边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该吃早饭了。”

她点点头，跟着他往食堂走。孩子们跑在前面，叽叽喳喳的。她走在后面，牵着他的手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和前面那些小小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
第四十四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