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风渐凉

茶茶的手段，越来越明显

她不再仅仅是偶遇，而是开始明目张胆地对散兵好

清晨，会带着刚采摘的晨露，说是能滋养人偶的身躯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散兵面前。午后，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，看着散兵，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赖。傍晚，会提着温热的茶汤，柔声劝散兵喝下，说对身体好

她从不越界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流浪者的视线里

所有人都看在眼里，都说瑶瑶懂事贴心，连对性格孤僻的散兵都如此温柔，反观散兵，却总是冷着脸，对这份好意视而不见，甚至恶语相向

流言蜚语，慢慢在林间传开

其他人散兵那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，瑶瑶那么好心对他，他居然还给脸色看

其他人就是，以前就听说他脾气差，没想到这么不近人情

其他人还是瑶瑶善良，换做别人，早就不理他了

这些话，一字不落地传入散兵耳中

他站在树后，指尖紧紧攥起，指节泛白，心底的戾气几乎要冲破理智

他站在树后，指尖紧紧攥起，指节泛白，心底的戾气几乎要冲破他想冲上去撕碎那些虚伪的言论，想告诉所有人，这个看似无害的孩子，心底藏着怎样的算计

可他不能

因为他知道，没有人会相信他

在所有人眼里，他是曾经的愚人众执行官，是暴戾残忍的散兵，是不懂感恩的怪物

而茶茶，是纯真善良的小天使，是温柔体贴的好孩子

就算他把所有真相说出来，也只会被当成是恶意揣测，是心胸狭隘，是嫉妒瑶瑶得到的喜爱

就连流浪者，也渐渐开始动摇

那天，茶茶又一次送来亲手做的点心，却被散兵冷冷打翻在地，精致的点心散落一地，沾满泥土

茶茶瞬间红了眼眶，眼泪簌簌地掉下来，却强忍着不哭出声，只是弯腰默默收拾地上的狼藉

流浪者散兵！

流浪者你太过分了

流浪者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

散兵猛地抬头，看向流浪者，眼底满是不可置信

这是流浪者第一次，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话

就因为这个装模作样的孩子

散兵我过分？

散兵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

散兵你也觉得，我在欺负她？

流浪者她只是好心给你送点心，你不接受就算了，何必这样糟蹋她的心意

流浪者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，别总是这么尖锐

流浪者皱着眉，语气带着失望

散兵我的脾气

散兵后退一步，心口像是被狠狠重击，疼得喘不过气

散兵我就是这样，脾气差，性格怪，满身都是缺点，让你失望了，是吗

流浪者我不是这个意思

流浪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心底泛起一丝心疼，想要上前解释，却被散兵冷冷躲开

散兵别碰我！

散兵的声音微微颤抖，却依旧强装镇定

散兵你既然觉得她好，觉得她懂事，那你就跟她在一起好了，何必留在我身边，受我的气

说完，他转身冲进浓雾之中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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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兵她好~我坏~那你跟她过去吧

流浪者？

茶茶？

作者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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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想要追上去，却被身后轻轻拉了拉衣角

茶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，小声劝说

茶茶大哥，你别生气，散兵大哥不是故意的，你快去追他吧，别让他一个人在林子里，会出事的

她的语气满是担忧，看似体贴，却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，加深流浪者对散兵任性的印象

流浪者脚步顿住，看着满地狼藉，又看向散兵离去的方向，心底五味杂陈

他不是不了解散兵，他知道散兵敏感，缺乏安全感，知道他所有的尖锐都是伪装

可最近，散兵确实太过偏激，一次次针对一个无辜的孩子，让他难免有些失望

他以为，经过这么久的陪伴，散兵已经能放下心底的戒备，已经能学会接纳善意

却没想到，他依旧如此

流浪者轻轻叹了口气，没有追上去，只是弯腰扶起茶茶

流浪者让你受委屈了，我送你回去

躲在浓雾后的散兵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

他看着流浪者没有追来，看着他温柔地扶起瑶瑶，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，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，鲜血淋漓

原来，真的是他错了

原来，再深的感情，也抵不过别人的温柔体贴

原来，他终究还是留不住身边的人

百年的孤独，百年的伤痛，在这一刻，全部卷土重来，将他彻底吞噬

他缓缓蹲下身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微微颤抖

这一次，没有人再为他驱散寒意，没有人再轻轻揉着他的发顶，告诉他，他不是一个人

那个说过会陪他岁岁年年，朝朝暮暮，永不分离的人，终究还是选择了别人

风越来越凉，吹在身上，刺骨的冷

比百年前被抛弃在雨中，还要冷

散兵不知道自己在浓雾里待了多久，直到天色渐暗，直到浑身冰冷，直到心底最后一丝温度，都被彻底冻结

他缓缓站起身，眼神空洞，没有一丝波澜

曾经眼底的温柔与笑意，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绝望

他慢慢走回居所，推开门，屋里一片漆黑，没有灯光，没有温暖，没有那个等他归来的人

流浪者，没有回来

散兵静静地站在门口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看着两人一起布置的桌椅，看着一起坐过的树下，那些曾经的温柔与安稳，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，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

他走到床边，拿起流浪者曾经为他编织的花环，早已干枯的花瓣，轻轻落在地上

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，枯萎，凋零，再也回不到当初

他以为的救赎，原来只是另一场更深的背叛

他以为的归宿，原来只是短暂停留的驿站

风有归期，而他，依旧没有归处

尘泥碎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