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碎梦别

流浪者送茶茶回去后，在城中停留了许久

他心里烦躁不安，脑海里全是散兵受伤的眼神，还有他转身离去时落寞的背影

他明明知道，散兵不是故意的，明明知道，散兵心底藏着太多的不安

可刚才那一刻，他还是没忍住发了火

或许，是最近的流言蜚语听多了，或许，是茶茶一次次的温柔懂事，让他下意识地觉得，散兵应该变得更好，更温和，更能融入这个世界

可他忘了，散兵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

他忘了，散兵百年的伤痕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

他忘了，他曾经承诺过，无论散兵是什么样子，他都会一直陪着他

夜色渐深，流浪者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，转身朝着山林的方向跑去

他要找到散兵，他要跟他道歉，他要告诉他，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他，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

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居所，推开门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

屋里的灯亮着，散兵坐在桌边，安安静静的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不生气，也不难过，平静得可怕

桌上，放着两人曾经一起用过的物品，每一件，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

流浪者散兵……？

流浪者声音沙哑，想要上前，却被散兵抬起的手制止

散兵缓缓抬眼，看向流浪者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丝毫波澜

那眼神，陌生得让流浪者心慌

仿佛眼前的人，不再是那个会在他面前别扭撒娇，会在他面前展露脆弱的散兵，而是回到了最初那个冷漠无情，六亲不认的人偶

散兵你回来了？正好，我有话跟你说

流浪者的心，狠狠一沉

散兵我们之间，到此为止吧

轻飘飘的一句话，却像千斤巨石，狠狠砸在流浪者心上，让他瞬间喘不过气

流浪者你说什么？

流浪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踉跄着上前，抓住散兵的手

流浪者散兵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，我不该凶你，不该不追你，你别闹脾气好不好，我们好好的

散兵闹脾气？

散兵轻轻抽回自己的手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

散兵我没有闹脾气，我是认真的

散兵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我是被遗弃的人偶，满身罪孽，暴戾乖张，不配拥有你的温柔，也不配拥有这样安稳的日子

散兵你应该跟懂事的人在一起，比如茶茶，她温柔，善良，体贴，能给你想要的安稳，能让你开心，不像我，只会给你添麻烦，只会让你失望

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刀，割着他自己的心，也割着流浪者的心

流浪者看着他冷漠的眼神，听着他绝情的话语，眼泪几乎要掉下来

流浪者不是的，不是这样的，散兵，我爱的是你，从来都不是别人，我只要你，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

散兵在乎不在乎，已经不重要了

散兵站起身，缓缓后退一步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

散兵我想清楚了，人偶本就不该拥有感情，不该奢求温暖，孤独，才是我的宿命

散兵以前是我贪心了，以为抓住了你，就抓住了全世界，现在才知道，我从来都抓不住任何东西

散兵你走吧，以后，不要再见面了

流浪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，心如刀绞

流浪者散兵，你看着我，你看着我的眼睛说，你真的要赶我走吗。你真的不爱我了吗

散兵的肩膀，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

爱

怎么可能不爱

这个人，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，是他百年漂泊中唯一的救赎，是他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温暖

可那又如何

他留不住

与其等到被彻底抛弃的那一天，不如他先放手，至少，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

散兵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彻骨的悲凉

散兵是，我不爱你了，我厌倦了这样的日子，厌倦了你的陪伴，你走，我不想再见到你

这句话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

说完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依旧强撑着站在原地，不肯回头

流浪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，知道再多的劝说，都无济于事

他了解散兵，一旦做出决定，一旦关上心门，就再也不会打开

他缓缓后退，眼泪终于滑落，滴在地上，碎成一片晶莹

流浪者好，我走

流浪者但散兵，你记住，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，从来没有厌倦过你

流浪者我会一直等你，等你愿意重新接纳我的那一天，无论多久，我都等

脚步声，渐渐远去

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，散兵才缓缓转过身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看着再也不会有人为他亮起的灯，再也不会有人为他温暖的屋子

他再也支撑不住，缓缓跪倒在地，双手紧紧捂住胸口，压抑已久的哭声，终于冲破喉咙

撕心裂肺，痛彻心扉

门外，茶茶缓缓走出来，看着屋里崩溃的散兵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，随即又恢复了纯真无害的模样

她轻轻推开门，走到散兵身边，柔声安慰

茶茶散兵大哥，你别难过了，他走了还有我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，我会对你好的

散兵滚

散兵猛地抬头，眼神猩红，戾气滔天，吓得茶茶瞬间脸色惨白，连连后退

散兵别让我再见到你

散兵否则，我杀了你

冰冷的语气，没有一丝温度，是真的杀意

茶茶吓得转身就跑，再也不敢停留

屋里，只剩下散兵一个人，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，独自沉沦

五百年的漂泊，五百年的伤痛，好不容易遇到一束光，却又亲手将这束光推开

从此，风无归期，心无栖息

散不为殇，是因为心早已死，再无伤痛

流不为伤，是因为人早已走，再无牵挂

那些岁岁相依的承诺，那些朝朝暮暮的陪伴，终究只是一场易碎的梦

梦醒了，人散了，心死了

林间的风，依旧在吹，却再也吹不暖那颗早已冻结的心

从此，世间再无那个眼底温柔的散兵，只有一个重归孤独，冷漠绝情的人偶，在无边的黑暗里，继续着永无止境的漂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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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茶（察觉到气氛不对）啊哈哈，你们先聊，我跑了

作者？

散兵（一脸核善）作者，我觉得我们需要交代

流浪者同意

作者（想悄悄溜走）

流浪者（开大）

散兵（补刀）

茶茶（联系医院）

作者（躺在病床上）艾玛，网速真好

尘泥碎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