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第四个

第二十三章 第四个

李观澜死了。

死在他自己的别墅里，死在他最宠爱的女人身边——那个女人亲手递给了他最后一杯酒。

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传开的。

帝国情报部边境分局副局长，少将军衔，席兰亭最忠实的走狗之一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。

警方给出的结论是“心脏病突发”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李观澜的心脏，一直很好。

林弦月坐在书店二楼的窗边，看着楼下的报童挥舞着电子报纸，大声喊着新闻头条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里的那枚徽章。

母亲的身份徽章。

又一个人。

还剩三个。

加上席兰亭，四个。

“李观澜的死，会让剩下的三个人彻底慌了。”陆晏殊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。

林弦月接过一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慌就好。”他说，“越慌，越容易出错。”

陆晏殊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他。

“王崇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打算跑。”

林弦月微微挑眉。

“跑？跑去哪里？”

“边境星域。”陆晏殊说，“他在那边有个隐秘的据点，准备躲一段时间。”

林弦月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
“那就让他跑。”

陆晏殊微微一怔。

“让他跑？”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跑，比一群人跑好对付。”

陆晏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林弦月看着窗外，目光幽深。

“剩下的三个人，王崇山最胆小，最惜命。他跑了，其他两个人会更慌。张启山和周济民，他们会怎么做？”

陆晏殊想了想。

“他们会找席兰亭。”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对。他们会紧紧抱住席兰亭这条大腿，求他保护。而席兰亭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席兰亭一定会答应。因为他需要人证，需要有人证明那些事不是他一个人做的。”

陆晏殊的眼睛微微一亮。

“所以，他们会聚在一起？”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聚在一起，才好一网打尽。”

陆晏殊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那是欣赏，是心疼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。

这个人，是他的。

窗外的阳光落在林弦月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，却是冷到极点的光。

三天后，王崇山死了。

死在逃亡边境星域的路上，死在自己的飞船里。

飞船的自动驾驶系统突然失灵，撞上了一颗小行星，连人带船炸成了碎片。

警方给出的结论是“意外事故”。

但席兰亭知道，那不是意外。

因为王崇山出发前，给他发过一条加密通讯——

“主席，有人在追我。我必须走。等我安顿好，再联系您。”

那是他最后一次说话。

书店二楼，林弦月坐在窗边，看着手里的光脑。

屏幕上是他伪造的那份飞船系统故障代码，完美无缺，没有任何破绽。

“还剩两个。”陆晏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张启山和周济民。”他说，“他们现在一定在席兰亭的府邸里，求他保护。”

陆晏殊走到他身边，看着窗外。

“席兰亭会保护他们吗？”

林弦月想了想。
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至少暂时会。因为他需要人证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冷了下来。

“但等到他觉得那两个人没用了，或者变成累赘了——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但陆晏殊懂了。

席兰亭那种人，最擅长的事，就是弃车保帅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
林弦月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说：“等。”

“等？”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等席兰亭自己动手。”

陆晏殊看着他，目光幽深。

“你觉得他会杀了他们？”

林弦月微微勾起唇角，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一定会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他怕。怕他们被抓住，怕他们招供，怕他们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头上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所以，他会抢在我们前面，杀了他们。”

陆晏殊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那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在他动手之前，拿到他们的口供？”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只要拿到口供，席兰亭就跑不掉了。”

两天后，张启山死了。

死在席兰亭的府邸里，死在一次“意外”的食物中毒中。

同一天晚上，周济民失踪了。

生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整个帝都星都震动了。

短短半个月，七个人死了六个，还有一个失踪。就算是傻子，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。

但没有人敢说。

因为那活着的两个人——席兰亭和陆晏殊，都是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

没有人敢得罪他们。

书店二楼，林弦月看着光脑上的新闻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
“周济民失踪了。”

陆晏殊站在他身边，也看着那条新闻。

“席兰亭动的手？”

林弦月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周济民还活着。”

陆晏殊微微一怔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林弦月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追踪器，放在桌上。

那枚追踪器正在微微闪烁，发出微弱的光。

“我前天晚上，在他身上放了这个。”他说。

陆晏殊愣住了。

“你——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
林弦月看着他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
“席兰亭的晚宴那天。”他说，“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我把追踪器贴在他衣摆上了。”

陆晏殊看着他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这个人，比他想象的更深谋远虑。

“他现在在哪里？”他问。

林弦月看着追踪器上显示的坐标，目光幽深。

“边境星域。”他说，“灰堡附近。”

陆晏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灰堡。

他母亲牺牲的地方。
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
林弦月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也许，他想把真相埋在那里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

“我要去灰堡。”

陆晏殊跟上他。

“我陪你。”

林弦月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
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“这一趟，可能很危险。”

陆晏殊微微勾起唇角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陪你。”

林弦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去。”

六个小时后，一艘小型飞船从帝都星出发，向灰堡的方向驶去。

舷窗外，星海无声流转。

林弦月坐在窗边，看着越来越远的帝都星，想着那失踪的一个人，和那死去的六个人。

还剩一个。

席兰亭。

等找到周济民，拿到口供——

他就跑不掉了。

（第二十三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