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猎杀

第二十二章 猎杀

两天后，赵无痕死了。

死在他在第三军区的办公室里，死在自己的枪下——至少现场看起来是这样。

警方给出的结论是“自杀”，因为压力过大，畏罪自杀。

但知情人都知道，那不是自杀。

因为赵无痕死前，见过一个人。

一个自称是新来的后勤部文员的年轻人。

林弦月站在书店二楼的窗边，看着楼下报童挥舞的电子报纸，上面是赵无痕的照片和“自杀”的新闻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只是手指，轻轻摩挲着掌心里的那枚徽章。

母亲的身份徽章。

三天前，他在席兰亭的晚宴上见到了那五个人。赵无痕是其中之一，也是七人中最胆小、最惜命的一个。

所以林弦月选择了他。

从席兰亭的府邸回来后，顾长明给了他一份详细的资料。

赵无痕，五十三岁，第三军区后勤部长，少将军衔。负责为席兰亭的走私活动提供掩护，包括军火、物资、甚至——人。

他的弱点很明显：贪财，好色，怕死。

但最致命的弱点是：他每周二晚上都会去第三军区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，找一个固定的情人。

不带保镖。
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顾长明当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，“那个会所的安保很松，而且赵无痕去的时候，会避开所有人。”

林弦月记住了那个地点。

然后他开始等。

等了两天，等到周二。

周二下午，他以一个新来的后勤部文员的身份，混进了第三军区。

易容面具换了一张，身份资料是顾长明准备的，完美无缺。

他在后勤部转了一圈，假装熟悉环境，然后在赵无痕必经的走廊里“偶遇”了他。

“部长好。”他低下头，恭敬地行礼。

赵无痕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
“新来的？”

“是，今天第一天报到。”

赵无痕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从他身边走过。

林弦月没有回头。

但他知道，他的脸，已经被赵无痕记住了。

这很重要。

因为晚上，他要让赵无痕“认出”他。

晚上八点，私人会所。

林弦月换了一身衣服，摘掉易容面具，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。

他等在会所后门的一条小巷里，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八点十五分，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在会所门口停下。

赵无痕走下车，四处看了看，然后快步走进会所。

林弦月没有动。

他等了十分钟，然后从后门进入会所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经过的服务生。林弦月低着头，快步穿过走廊，最后停在一扇门前。

门上标着“VIP-3”的字样。

他轻轻敲了敲门。

里面传来赵无痕不耐烦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林弦月没有回答。

他又敲了敲。

门猛地被拉开，赵无痕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怒意——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他看着面前这张脸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你——你是——”

林弦月微微勾起唇角，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赵部长，”他说，“下午见过面的。”

赵无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你——你是那个文员——”

“我叫林弦月。”林弦月打断他，“林婉清的儿子。”

赵无痕的双腿开始发软。

“你——你还活着——”

林弦月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
赵无痕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撞在身后的桌子上，差点摔倒。

“你——你想干什么？”

林弦月看着他，目光冷得像冰。

“八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母亲在黑暗里躺了八年。这八年，你睡得好吗？”

赵无痕的嘴唇在发抖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林弦月等了三秒。

然后他轻声说——

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答对了，可以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
赵无痕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
“我——我什么都不知道——”

林弦月没有理会他的狡辩。

“席兰亭的私人账户，”他说，“除了瑞银，还有哪里？”

赵无痕愣住了。

“你——你怎么知道瑞银——”
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赵无痕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
“还——还有一家，在——在瑞士银行驻帝都星的分行。账户名是他的妻子。”

林弦月点了点头。

“第二问，”他说，“你们这些年贩卖的人口，最后都卖到哪里去了？”

赵无痕的脸色更白了。

“这——这是——”

林弦月往前走了一步。

赵无痕被逼到墙角，浑身发抖。

“说。”

“卖——卖到边境的矿星，还有——还有黑市的角斗场——”

林弦月的手指微微攥紧。

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第三问，”他说，“当年，谁去杀的我母亲？”

赵无痕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是——是席兰亭派的人。一个叫‘黑蛇’的杀手。我们——我们只是负责善后——”

林弦月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很好。你可以死了。”

赵无痕的眼睛瞪得滚圆，刚想求饶，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
他缓缓倒下去，倒在墙角，倒在那些他曾经藏起来的罪证上。

林弦月收回手，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他转身，离开了那个房间。

八点四十分，他走出会所后门。

陆晏殊正等在巷子里，一身黑衣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
看到林弦月出来，他快步迎上去。

“办完了？”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陆晏殊没有多问，只是握住他的手，带着他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身后，那家会所依旧灯火通明。

而VIP-3房间里的人，再也不会醒来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消息传遍整个帝都星。

第三军区后勤部长赵无痕“自杀”于私人会所。

警方调查后认定：因近期两起命案压力过大，精神崩溃，畏罪自杀。

但知情人都知道，那不是自杀。

因为赵无痕死前，房间里没有枪。

枪是后来放进去的。

书店二楼，林弦月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报童。

陆晏殊推门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还剩四个。”他说。

林弦月点点头。

“加上席兰亭，五个。”

陆晏殊看着他，目光幽深而复杂。

“弦月，”他开口，“你累吗？”

林弦月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不累。”

陆晏殊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他，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越来越深的冷意，心里隐隐有些疼。

他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
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。

但他还是忍不住想——

如果有一天，复仇结束了，他还能变回原来那个会笑、会脸红、会在他怀里撒娇的人吗？

“在想什么？”林弦月忽然问。

陆晏殊回过神，摇摇头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林弦月看着他，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。

他伸出手，轻轻覆在陆晏殊的手上。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说。

陆晏殊微微一怔。

林弦月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
“等这件事结束，我就跟你回去。”

陆晏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回去？回哪里？”

林弦月微微勾起唇角，那笑容很淡，却很真。

“深渊号。”他说，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
陆晏殊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把他揽进怀里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远处，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依旧矗立。

但林弦月知道，那里的主人，很快就会坐不住了。

还剩四个。

一个一个来。

（第二十二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