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霄与游书朗相谈甚欢,甚至已经凑在一起吞云吐雾。
路灯洒下的光晕笼罩着他们,香烟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,织出一张暧昧的网。
游书朗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细烟轻敲,樊霄的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对方修长的手指上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陆臻气得眼眶泛红,脚步重重地踏在地上,每一步都带着火药味。
他盯着那两人交叠的身影,仿佛要将他们灼出一个洞来。
径直朝着游书朗走了过去,皮鞋踩在地面的声响惊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抬手一把将樊霄推开,“走开,死变态。”
动作带着十足的力道,樊霄的烟差点被震落在地,凌厉的双眼朝陆臻刺去。
陆臻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间涌上一股酸涩,眼眶的红愈发明显,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。
能当着樊霄的面指着鼻子骂,还能手脚健全活着的人,几乎绝迹。
这话在T国的上流圈子里并非虚言,樊霄的手段向来狠辣,众人皆知。
此刻他却只是眯起眼,墨色眼眸深处情绪翻涌,晦暗不明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游书朗干咳一声,迅速将雄赳赳气昂昂的陆臻,拉到身后护住。
他掌心贴着陆臻发烫的后背,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:“樊总,臻臻他涉世未深,无意冒犯,还请您大人大量,多多见谅。”
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充当一道屏障,将陆臻与樊霄的锋芒隔绝开来。
陆臻正憋着一肚子火准备复仇,被游书朗打断。
更何况,刚才游书朗同样是惹他生气的罪魁祸首之一。
他不愿听从游书朗的安排,挣扎着想要再与樊霄理论一番。
游书朗不容置喙地钳制住他的身体,不许他出来火上浇油。
他压低声音在陆臻耳边道:“臻臻,别冲动。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,陆臻浑身一震,挣扎的力道小了几分。
他手腕刚要往回挣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游书朗那只尚未痊愈的手。
他猛地顿住,牙关咬得发酸。
满腔的憋屈无处发泄,只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,隔着中间的游书朗,用眼睛狠狠怒瞪樊霄。
听着游书朗睁着眼睛说瞎话,樊霄浑身散发不乐意的气息,“你的臻臻,恐怕不是很同意你的说法?”
他指尖轻点烟灰,弹落的星火在夜风中明灭。
游书朗不明所以地转过头,却见陆臻正低头乖巧地踩着他的影子,脚尖在路灯下画出焦躁的弧线。
陆臻仰起头,恶声恶气地反问:“做什么?看什么看!”他声音带着几分赌气的颤抖,倔强地不肯示弱。
游书朗手掌覆盖上陆臻的后颈,温言温语:“看我们臻臻啊。”
“哼。”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陆臻耳尖微微泛红,脚下踩影子的力道比之前轻了不少。
游书朗最后揉了把手里这触感极好的“软玉”,抬眼对上樊霄探究的目光:“樊总,臻臻不喜欢你对他的称呼,不如换个?”
“他就是故意的,当时专门问我,你怎么喊我,他肯定别有所图。”陆臻探出半个脑袋,眼神像淬了火,仿佛要将樊霄的虚伪灼烧殆尽。
“我怎么就是别有所图了?”樊霄一派文雅,唇瓣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陆臻飞快撇过头,视线落在游书朗脸上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“他是变态,我们回家吧?”
攥紧游书朗的衣角,指尖微微发白。
陆臻才不会踩樊霄布下的陷阱,他若开口点破樊霄对游书朗的觊觎,就相当于直接把游书朗送走。
即使两人是两情相悦,游书朗对他的感情也只是道德感之下的亲情。
他俩爱情路上的绊脚石,陆臻是当定了。
谁叫游叔叔,四年前答应了他呢,陆臻心里的酸涩涌上眼眶,显出易碎的倔强。
游书朗指尖轻轻拂过陆臻微湿的眼角,指腹蹭过那层薄红,动作轻柔,有着不容忽视的疼惜,“好,樊总,我们下次再聊。”
话音刚落,陆臻已经拽着游书朗的手腕往停车场走,脚步快得樊霄是什么瘟神。
游书朗被陆臻拉得一个趔趄,回头歉意的看了眼樊霄。
樊霄闪身出现在陆臻与游书朗中间,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,大手不由分说地扣住陆臻的手腕,指节收紧,像是铁钳般不容挣脱。
“臻臻,你和书朗是我回国唯二的朋友,我如果做了惹你误会的事情,我可以道歉的。”
陆臻的手腕几乎完全被樊霄扣住,力气上完全抵不过常年健身的对方。
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理智勉强回笼“你不要这样叫我,以樊总的地位,恐怕身边多的是人马首是瞻吧?”
想来樊霄是以“不熟”为借口,利用社交礼仪的空子,肆无忌惮地靠近游叔叔。
陆臻直截了当的斩断樊霄的理由,再加上游叔叔先前的话,游书朗肯定起了疑心。
“地位是看起来高罢了,我初来乍到,上头有个叔叔压着,其他人都听他。”
樊霄失落的拉下眼角,磁性醇厚的嗓音透出沮丧。
说的话半真半假,不是里面的人完全分辨不清。
陆臻皱眉反问,眼神笃定,手也不闲着去掰樊霄的手:“你看我会是相信你鬼话的人吗?”
游书朗看着陆臻紧绷的侧脸,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温声安抚:“大概是真的,樊总前段时间空降下来的。”
樊霄得意藏在可怜的外表下,“是吧,你游叔叔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陆臻一眼不想看樊霄,无论樊霄说什么,做什么,一律当做来者不善。
他身体一扭,绕过樊霄与游书朗对视。
“他给我画画的时候,分明有很多忠心的下属,你别被他骗了。”
游书朗眉梢动了动,掌心贴紧陆臻后背:“当然选择相信臻臻了,别担心。”
他迟疑一瞬,对樊霄说:“樊总,今天天色已晚,其他话以后再说?”
樊霄爽快松开手,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然而,他的手臂并未放下,而是顺势搭在陆臻瘦削的肩膀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温热的呼吸再次逼近陆臻的耳廓,长指若有若无地覆盖在游书朗的手背上,制造出一种三人肢体纠缠的错觉。
“下次聚会,臻臻也要来啊,”樊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是在耳语,“以免再多加误会。毕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陆臻红透的耳垂上,嘴角勾起一抹只有陆臻能看见的、势在必得的笑,嘴上说着“我在这实在是没有真心相交的人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话时,为了避免陆臻炸毛,眼睛看了一眼游书朗。
手臂轻抬,指尖向着停车场,一副优雅绅士的做派。
陆臻狠狠撞开那只讨人嫌的手,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走过,脚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“再会。”游书朗礼貌点头,随后跟上陆臻。
樊霄目送着游书朗与陆臻并排徐徐离开的背影,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刚才抓过陆臻,以及碰触过游书朗的那只手,指尖轻轻摩擦着拇指肚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冷笑。
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,打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然而脑海中浮现出陆臻那失落的眼神,他的心情变得复杂。
随后,他转身再次走进了会所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,指尖缓缓摩挲着烟盒。
夜风卷起他的衣角,露出腕间精致的机械表,秒针滴答作响,不疾不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