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臻霸着话筒,歌曲唱了一首又一首。
包厢里灯光暧昧摇曳,他看似沉浸在音乐里,余光却如细密的蛛网,轻轻一颤便感知到每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有人频频看表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目光如针般刺向他,仿佛想在他身上戳出个窟窿。
那些坐立难安、神色各异的面孔早已无处遁形。
陆臻心情好到起飞,一张张脸跟写了字一样,他怎么会看不见?
这些人刚才就比他来早点,把他当笑话看,如今他就让他们干坐着,如坐针毡。
他就是睚眦必报,谁叫这些人惹他不高兴。
手机屏幕一亮,陆臻立刻拿在手心。
虽然他在气人,但手机屏幕一旦亮起,他立刻就能条件反射般握紧。
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,只为不错过游叔叔的任何一条信息。
游书朗:我路程还剩十几分钟,臻臻可以准备出来了。
陆臻:收到~发送了一张猫猫敬礼的表情包,猫咪爪子上还俏皮地比了个“V”。
游书朗在等红灯的间隙拿起手机,看到那个俏皮的表情,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舒缓。
他唇角勾起一个会心的微笑,指腹在屏幕上摩挲片刻,回了一个温柔的“摸头”表情包,附带一句:注意安全,我快到了。
陆臻的手机里收到游书朗的回复,是摸头的表情包。
陆臻收到回复,斗志昂扬地收起手机。
有意从心思不纯的某人面前走出去,陆臻余光瞥见对方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,脚步变得愈发轻快。
会所走廊的吊灯投下斑驳光影,他故意放慢脚步,薄底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如敲冰。
像猫在戏弄踏入陷阱,垂死挣扎的老鼠。
陆臻停下脚步,故作疑惑地喃喃自语:“好像有人跟着……”说着,他慢悠悠地转过头往后看。
果然,一抹黑色的皮质外套在拐角处一闪而逝。
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
好玩,太好玩了,狗东西。
陆臻对着空气困惑地嘀咕:“难道是我多心了?”
藏在暗处的尾巴见状,以为他真没发现,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了一声。
他自以为隐蔽地跟了上去,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陆臻尽收眼底。
陆臻转回身,动作灵动。
走出会所,身材高大的男人,依然靠坐在豪车上。
陆臻暗骂一声:狗东西!
“臻臻说了什么,我没有听清?”樊霄眼底藏着审视和冰冷。
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将陆臻笼罩其中。
陆臻,是在骂他?
陆臻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自己把心里话骂出口了?
“啊?”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樊霄目光晦暗不明,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然而,除了无辜,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陆臻若隐若现的胸膛上。
那里红痕遍布,如初绽的红梅落于新雪,艳得惊心。
侵略感极强的视线如有实质,陆臻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与冒犯感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“樊先生?”陆臻白嫩的手指拉紧领口,心中撩起莫名的波澜。
陆臻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,眼前的人是在跟自己逢场作戏,不能暴露自己以及知悉樊霄的计划。
否则他为了夺走游叔叔,肯定会加倍用心。
那时,陆臻的先天优势就会消散。
就在此时,一辆摩托车从陆臻身后呼啸而过。
樊霄收起意味不明的感受,长指从陆臻的纽扣上略过。
樊霄长臂轻勾,揽着陆臻的腰肢把人抵在车与他高大的身体之间,几乎将陆臻整个人拥入怀中。
“小心!”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在陆臻耳边响起。
跟在陆臻后面一直观望的男人见到此场景,败兴而归。
陆臻透过樊霄留意到他费尽心思引出来的人,直接走了,失望的抿起唇瓣。
樊霄似有所感,乜了一眼那离去的身影,随即收回深邃的目光,凝视眼前微微嘟起,仿若花瓣的唇。
“臻臻,我救了你,好像还不开心?”微凉的手指顺着脊椎上滑,擦过陆臻的后颈。
一瞬间,一股异样的战栗传遍陆臻全身。
陆臻猛然抬手推开樊霄,捂着仍然残留灼热呼吸的脖子。
甚至白皙好看的脸颊都渲染开一抹粉,语句难掩慌乱:“没有不开心,是....是我没有反应过来。”
樊霄满意陆臻的反应,施施然顺着陆臻退开小半步,给了他一点呼吸的空间。
想来陆臻没有可以看清他的城府,毕竟连游书朗不是也入了套。
樊霄平和温柔外表下,暗流涌动的黑色海洋波涛微平。
“原来如此,是我误会我们臻臻,对不起。”
夜风卷起他的衣角,露出腕间冷硬的金属表盘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没事,是我要谢谢你。”陆臻厌恶至极,嘴上说着客气话,身体却诚实地拉开了一大步距离。
曾经引起陆臻心跳加速的举动,如今如同恶鬼缠身般令他心悸。
知道真相后的几十年,陆臻一直深陷在其中,足够他对樊霄的爱转为恨意,最后变为恶心。
他心烦意乱地后退,没注意身后有人,直接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。
陆臻没想到如此恰巧,脸上粉色迅速往四周扩散,“对...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道歉时,脚下也没忘退开。
着急忙慌之间,没有注意到这个怀抱带有熟悉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