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的招待所是新的,不是他小时候的那种,有空调,有热水,但床单还是有霉味,像某种...遗传?
他睡不着,凌晨三点,他爬起来,走向老街区。消防栓还在,三年前的那个,红色的,漆剥落,像某种...伤口?
他蹲下来,手伸进缝隙里。信封还在,更旧了,边角磨损,像某种...等待?名片也在,金属的,号码还在,像某种...承诺?
他取出它们,坐在消防栓旁边的台阶上,路灯是昏黄的,像军区岗楼的那种。他打开信封,陈锋的边境记录,三年前的,他第一次没看,现在...必须看了。
记录是手写的,陈锋的字,工整但用力,像某种...压抑?
"线人代号'老刀',边境牧民,提供毒贩情报三年。本次任务,老刀暴露位置,导致小队被伏击。选择:A. 救老刀,任务失败,毒贩逃脱;B. 放弃老刀,任务完成,毒贩击毙;C. 灭口老刀,任务完成,情报线保密。"
陈锋选了C。不是A,不是B,是C。他杀了线人,不是意外,是...灭口?
记录后面附着一张照片,老刀的,不是死人,是活人,站在界碑旁,笑,露出牙齿,左边缺了一颗——和陈锋一样。
林越的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某种...愤怒?或者,是某种...理解?
他想起陈锋说的话:"谎言是工具,敌人是相信谎言是真实的人。"现在他明白了,陈锋不是相信谎言,他是...制造谎言的人?
而他自己,林越,是不是也在制造谎言?他查了三年,说了"全部",但真的全部吗?他没说消防栓里的信封,没说金属名片,没说...他自己也曾经是"相信谎言"的人?
他把记录塞回信封,塞回消防栓缝隙。不是现在决定,是...暂存?他已经习惯了暂存,像某种...拖延?
但这一次,他知道,拖延不是逃避,是...等待时机?
手机响了,是周晓,不是短信,是电话:"你在青阳?"
"是。"
"陈锋让我告诉你,"她的声音变了,不是冷淡,是某种...急迫,"U盘里的东西,已经有人知道了。知道你拿到了,也知道你...没打开。"
"谁知道的?"
"源头,"周晓说,"U盘里的源头,那个军官,他死了。昨天,在医院,肝没等到,人没了。但他死前,说了你的名字。"
林越的心跳停了一拍。他想起那个走廊,那个U盘,那个...告别?
"他说了什么?"
"他说,'林越会打开,他会做正确的事。'"
林越看着消防栓,红色的,像某种...血?或者,是某种...火?
"什么是正确的事?"他问。
周晓没回答。电话里传来风声,像某种...叹息?然后她挂了。
他坐在台阶上,直到天亮。早餐摊出来了,是他小时候的那种,油条豆浆,但味道不对,像某种...模仿?
他吃了一根油条,喝了半碗豆浆,然后走向火车站。不是回南京,是去北京,机票还在兜里,今晚的,但等不及了。
他要先找到陈锋,问清楚,什么是"正确的事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