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：归途

他没回。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看着站台上的人群。有民工，有学生，有穿军装的人——不是纠察，是普通兵，新兵，像他当年一样。

他突然想起了李磊。三年来，他没问过李磊在哪，陆教官说"不重要的地方"，但他知道，李磊在边境，在某个和他一样的地方，查着和他一样的事。

火车继续开，过淮河，过黄河，进山东，进河北，进辽宁。天色从亮到黑，从黑到亮，像某种...轮回？

青阳站是旧的，站台上的地砖和军区岗楼的一样，白，但脏。他跳下车，寒风扑面而来，带着煤烟味和铁锈味，像某种...欢迎？

远处那座矸石山还在，黑黢黢的，像头卧死的巨兽。但山上有灯了，不是自燃的蓝火，是人工的，像某种...装饰？

他走出站台，没有出租车，只有三轮车。司机是个老汉，穿着军大衣，不是军装，但帽子是旧的军帽，像某种...遗留？

"去哪？"老汉问。

"青阳煤矿，"林越说，"老矿区。"

老汉看他一眼，眼神不是惊讶，是某种...确认？"你是林家的？"

"是。"

"你爹那辈的，"老汉启动三轮车，"我拉过。现在拉你，算...传承？"

林越没说话。他看着路边的景色，店铺大多关着门，卷闸门上贴着褪色的招租广告，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还亮着昏黄的灯光。和三年前一样，但又有哪里不一样——墙上多了些标语，"振兴青阳""矿工精神永存"，像某种...表演？

老矿区在县城边缘，矸石山脚下。林越让老汉停在路口，自己走进去。不是近，是某种...仪式？

路是煤渣铺的，黑，但硬。他记得小时候，这条路是软的，下雨会陷进去，像某种...沼泽？现在硬了，像某种...遗忘？

父亲的坟在矸石山的另一面，不是公墓，是矿上的老坟地，没有碑，只有一堆石头，像某种...标记？

他站在坟前，没有花，没有香，只有风。他从兜里掏出那包没抽完的南京烟，点燃三根，插在地上，像某种...祭拜？

"爹，"他说，声音被风吹散，"我回来了。"

没有回应，只有风声，像某种...嘲笑？或者，是某种...安慰？

他坐下来，背靠着矸石山，石头是温的，像某种...体温？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下夜班回来，身上就是这种温度，煤渣的温度，地下的温度。

"我查了三年，"他说，"从纠察队查到军校，从军校查到边境。我查了营长，查了后勤，查了...很多人。我以为我在查别人，现在发现，我在查自己。"

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U盘，在月光下看，银色的，像某种...钥匙？

"这里面，"他说，"是更多人的秘密。我可以打开，交给上面，立功，升职。我可以烧掉，当没看见，安全，平庸。或者..."他顿了顿，"我可以先知道里面有什么，再决定怎么用。"

他把U盘塞回兜里，不是现在，不是在这里。他要先找到那个消防栓，取出三年前的信封和名片，然后...做出选择。

他站起来，拍掉裤子上的灰，走向山下。背影在月光里像某种...告别？或者，是某种...开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