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胜之后的雁门关,并未沉浸在喜悦之中懈怠不前。相反,在秦烈与沈惊寒的主持下,整座关城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整军备战状态。
沈惊寒深知,巴图兵败北逃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北蛮部落众多,巴图此次失利,必然会联合其他部落卷土重来,下一次的进攻,只会比之前更加凶猛、更加惨烈。而他们没有援军,没有粮草补给,一切只能依靠自己。
上任后的第一件事,沈惊寒便向秦烈提出了三项整顿之策:练精兵、储粮草、固城防。
秦烈对沈惊寒的才智早已深信不疑,当即全盘应允,将练兵与城防之事全权交给沈惊寒负责,自己则主抓粮草搜集与百姓安抚。
第一日,沈惊寒便来到军营,着手整编队伍。
雁门关守军原本三千人,历经一战,剩余两千七百人,加上青壮百姓新编入伍的一千三百人,总计四千人。这四千人之中,老兵经验丰富却疲惫不堪,新兵满腔热血却毫无章法,武器参差不齐,军纪松散,若是再次遭遇大战,很难形成有效战斗力。
沈惊寒站在校场之上,看着面前参差不齐的队伍,面色沉静,没有丝毫急躁。他先是按照年龄、体力、身手,将四千人分为四营:精锐营、守城营、后勤营、斥候营。
精锐营一千人,全部由身经百战的老兵组成,配备最好的兵器盔甲,作为突击力量,由秦烈亲自统领;守城营两千人,由新兵与体力尚可的百姓组成,负责守卫城墙、操控滚木礌石与弓箭,由王虎统领;后勤营五百人,由老弱与妇人组成,负责做饭、疗伤、搬运物资,由军中老吏统领;斥候营五百人,全部挑选身手敏捷、眼神锐利、熟悉地形的士兵,负责出关探查敌情、传递消息、抓捕细作,由沈惊寒亲自统领。
整编完毕,沈惊寒又制定了严格的军纪:临阵脱逃者斩,泄露军情者斩,欺压百姓者斩,贪墨物资者斩。四条军令,字字铿锵,悬于军营大门之上,让原本松散的士兵瞬间心生敬畏,不敢再有丝毫懈怠。
接下来,便是练兵。
沈惊寒自幼熟读兵书,对古代练兵之法、攻防战术了然于胸。他摒弃了军中陈旧的训练方式,结合北地地形与北蛮骑兵的特点,制定了一套专门克制骑兵的训练方案。
他亲自带队,每日天不亮便在校场集合,训练士兵的体能、刀法、枪法与阵型。他要求士兵们三人一组、十人一队,相互配合,长短兵器互补,面对骑兵时,不求单打独斗,只求协同作战,砍马腿、破阵型、扰敌阵。
起初,不少老兵心中不服,觉得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练兵,不过是纸上谈兵。可几日之后,所有人都心悦诚服。
沈惊寒不仅理论精通,身手也在连日的战斗与训练中突飞猛进。他结合父亲留下的武学秘籍与战场实战经验,自创一套简洁实用的短刀刀法,招招致命,没有半点花哨。有老兵不服,上前挑战,三招之内便被沈惊寒制服,心服口服。
训练场上,沈惊寒身先士卒,与士兵们一同摸爬滚打,同吃同住,从不搞特殊。士兵们受伤,他亲自送药;士兵们饥饿,他将自己的口粮分出;士兵们懈怠,他厉声训斥,却又在训练结束后耐心指导。
短短十日,整个军营焕然一新。
原本松散的队伍,变得纪律严明;原本毫无章法的新兵,变得动作整齐;原本心存疑虑的士兵,变得对沈惊寒忠心耿耿、誓死追随。
与此同时,城防加固也在同步进行。
沈惊寒亲自勘察城墙,将原本低矮、破损的墙垛加高加厚,在城门之后设置千斤闸,一旦城门被破,立刻放下闸门,阻挡敌军入城;在城墙两侧的山坡上,修建隐蔽的箭楼,设置暗哨,二十四小时值守;在关城四周,挖掘陷马坑,埋下铁刺,设置障碍,让北蛮骑兵难以靠近。
他还将火雪阵的原理改良,制作出可反复使用的火油柜,固定在城墙之上,只需引火便可喷射火焰,远程灼烧敌军,威力远超临时放火。
粮草方面,秦烈组织百姓,将城内所有存粮统一登记,按需分配,杜绝浪费;同时派人深入深山,狩猎野兽,采摘野菜,补充食物;又组织铁匠,日夜不停打造兵器、修复盔甲,将北蛮遗留的兵器回炉重造,物尽其用。
整座雁门关,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,高速运转起来。百姓与士兵同心协力,将士与将领上下一心,原本濒临绝境的关城,渐渐焕发出顽强的生命力。
这一日,沈惊寒正在校场指挥斥候营训练追踪之术,一名斥候快步跑来,单膝跪地:“沈参军,关外三十里发现北蛮斥候踪迹,约十余人,正在窥探我关城动向!”
沈惊寒眸底寒光一闪,放下手中的令旗:“来得正好。传令下去,斥候营全体集结,随我出关,擒贼擒王!”
“是!”
五百斥候营士兵立刻整装集合,人人佩戴短刀、弓箭、轻甲,身形矫健,行动迅速,没有丝毫拖沓。
沈惊寒翻身上马,手持长弓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,他已然褪去青涩,成为一名真正的边关将领。
“出发!”
一声令下,五百骑兵紧随沈惊寒身后,打开侧门,悄无声息地冲出雁门关,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。
关外,白雪皑皑,一望无际。寒风呼啸,吹起漫天雪沫,视线受阻。沈惊寒勒住马缰,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俯身观察雪地中的脚印。
“队长,脚印杂乱,朝着黑风口方向去了。黑风口地形险要,易守难攻,怕是有埋伏。”一名老练的斥候低声禀报。
沈惊寒点头,眸底冷静如冰:“无妨。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关追击,恰恰是我们的机会。兵分三路,左右两路绕至黑风口两侧埋伏,中路随我正面诱敌,务必全歼,不留活口!”
“是!”
三路骑兵立刻分散,如同三支利箭,悄无声息地朝着黑风口逼近。
沈惊寒率领一百中路骑兵,故意放慢速度,马蹄声刻意加重,吸引敌军注意。
果然,刚进入黑风口范围,两侧山坡上便射出密集的箭雨,十余名北蛮斥候挥舞着马刀,呐喊着冲了下来,意图全歼沈惊寒一行人。
“撤!”
沈惊寒故作惊慌,调转马头,率领队伍向后撤退。
北蛮斥候以为对方胆怯,大喜过望,立刻策马追击,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包围圈。
“放箭!”
待到北蛮斥候进入埋伏圈,沈惊寒一声厉喝。两侧山坡上,箭矢如雨,瞬间射翻数人。随即,左右两路骑兵冲杀而出,堵住前后退路,将十余名北蛮斥候团团围困。
战斗毫无悬念。
北蛮斥候人数稀少,又陷入重围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被全部斩杀,无一漏网。
沈惊寒翻身下马,在敌军尸体上搜查,很快从一名头领怀中搜出一封密信。密信用蛮文书写,字迹潦草,却清晰可辨。
他展开密信,仔细阅读完毕,眸底顿时涌起一股寒意。
密信之上,清晰地写着:巴图已联合东部三部落,集结兵力一万,三日后,兵临雁门关,一举破城!
更让他心惊的是,密信末尾,有一个小小的墨菊印记。
沈惊寒浑身一震。
他记得,父亲生前曾说过,朝中某位权臣的信物,便是墨菊印记。
内奸的线索,终于出现了。
沈惊寒将密信收起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沉声道:“传令,立刻返回关城,加强戒备,三日后,必有一场大战!”
风雪再起,笼罩着黑风口的雪地。
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然逼近。
而沈惊寒,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