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越来越近，小区里渐渐多了些归乡的气息，楼道里偶尔能听见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。
林深手里的项目终于告一段落，这天，他拿到了年终奖金，也订好了回家的车票。
他第一件事，就是跑去三楼。
门一推开，奶奶正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毛线针，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已经织到了末尾，就差最后一圈收针。
“奶奶。”
老人抬头，眼睛立刻弯了起来：“回来啦，正好，围巾给你织好了。”
她放下针线，把围巾轻轻抖开，针脚密实，柔软暖和，一看就是一针一线细心织出来的。
“来，戴上试试。”
林深低下头，让奶奶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。一圈，两圈，暖意立刻裹住了脖颈，连带着心口都跟着发烫。
“真好看。”奶奶后退一步，笑着打量他，“这样出门，再冷的风都吹不透了。”
林深摸了摸围巾，喉咙有点发紧：“谢谢您，奶奶。我……我要回家过年了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却还是温和地点头：“好啊，回家好，家里人都盼着你呢。”
“我过完年就回来。”林深连忙说，像是在安慰她，也像是在给自己承诺。
“好，奶奶等你。”
那天下午，奶奶给他装了满满一袋子东西——自家晒的干货、煮好的茶叶蛋、几包点心，塞得他手里都快提不下。
“路上吃，别饿着。”
“到了家，给奶奶报个平安。”
“天冷，围巾别摘。”
一句句叮嘱，细碎又平常，却字字都落在心上。
林深回到屋里，把那些东西一一放好，脖子上还戴着奶奶刚织好的围巾，鼻尖一直酸酸的。
他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从前每到过年，他只想着终于能逃离忙碌的工作，可这一次，他心里多了一份牵挂。
牵挂这栋老楼，牵挂一盏灯，牵挂一个会等他回来的老人。
临走那天，天还没亮，他轻手轻脚地拖着行李箱下楼。
刚走到三楼，门忽然开了。
奶奶披着外套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一个保温杯，里面是早就温好的热水。
“奶奶，您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“送送你。”老人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，“一路平安，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灯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。
林深鼻子一酸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奶奶，您照顾好自己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出楼道，清晨的风有些凉，可脖子上的围巾，一直暖到心底。
回头望去，三楼的那盏灯，还亮着。
在微亮的天色里，像一颗小小的、不会熄灭的星，一直守在他来时的路上，也等着他归去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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