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过后,林深返程的那天,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。
他拖着行李箱,一路归心似箭。这趟回家,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,吃了最熟悉的饭菜,可心里最惦记的,还是那栋老小区,那盏三楼的灯,那个等他回来的老人。
地铁到站,走出站台,风依旧微凉。他加快脚步,走进熟悉的楼道,没有犹豫,轻轻咳了一声。
下一秒——
三楼的灯,应声而亮。
门几乎是立刻拉开。
奶奶站在灯光里,穿着那件熟悉的外套,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光,看见他的那一刻,笑容一下子铺满整张脸:“回来啦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比所有欢迎辞都更动人。
“奶奶,我回来了。”
林深放下箱子,从包里拿出给她带的点心和一罐茶叶。老人接过,嘴上说着“又破费”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屋子里还是干干净净,飘着淡淡的烟火气,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仿佛从未冷清过。
“路上累不累?饿不饿?我给你热点东西吃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不饿,就是想先来看看您。”
他坐在小椅子上,和奶奶说着回家的见闻,说着家乡的年味儿,说着一路的风景。老人安安静静地听,时不时点头,眼神里全是温柔。
聊着聊着,奶奶忽然轻声说:“你不在的这几天,楼道里安静得很,我总习惯性地等那声咳嗽,等着等着,才想起你回家了。”
林深心口一暖,眼眶微微发热。
原来,他在惦记她的时候,她也在默默等他。
他站起身,认真看着奶奶:“以后,我不会走太久了。这里,也是我的家。”
老人愣了愣,随即笑着抹了抹眼角,连连点头:“好,好啊……”
那天傍晚,林深留在奶奶家吃饭。简单的两菜一汤,热气腾腾,灯光暖黄,碗筷轻碰,声音安稳又踏实。
吃完饭,他收拾好碗筷,陪老人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上楼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楼的灯,明亮而温暖,稳稳地照亮着整段楼道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苦苦追寻的归属感,从来不是多大的房子、多好的工作。
而是——
晚归时,有人为你留一盏灯;
天冷时,有人为你织一条围巾;
远行时,有人默默等你归来;
孤单时,有人给你一碗热汤。
没有血缘,不是亲人,却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,成了彼此最安心的依靠。
推开自己的出租屋,窗外夜色温柔,城市灯火璀璨。
林深走到窗边,望向三楼那片始终明亮的光。
他轻轻笑了。
从此,漂泊有了归处,孤独有了温暖,异乡也成了故乡。
人间最珍贵的暖意,不过如此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