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他手机屏保，是她三个月前发的朋友圈截图

水流注满马克杯，林薇关掉水龙头。她端着杯子走回工位，热气在冷空气中升了一段就散了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光标停在新建文档的标题栏，“导视系统优化建议”几个字没删，也没继续写下去。她把杯子放在右侧杯垫上，水痕刚好压住之前留下的圈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消息来自沈砚：“旧项目资料需归档，U盘在你桌上。”

她抬头。黑色金属U盘立在显示器左侧，紧挨着那枚银杏叶。叶片已经干透，边缘微微翘起，像是被谁仔细摆过位置。她没碰叶子，只拿起U盘，插入接口。

自动弹窗打开，文件夹列表跳出来。她点进“Project_Backup_2023”，翻了几页，发现一个名为“temp_backup”的隐藏文件夹。图标灰暗，不像常用路径。她犹豫一秒，点了进去。

密码框弹出。她本该退出，可输入框里已自动填充了一串字符——八位数字，最后两位是“23”。她记得这个密码。三个月前协作调试动效时，他随口提过一次临时账户规则。系统缓存还在。

她按了回车。

页面刷新，跳出一个极简相册界面。缩略图按时间倒序排列，最新一张占据右下角。她一眼认出那扇窗——自己工作室朝东的落地窗，下午三点十七分的阳光斜切进来，照在窗台一排水泥陶盆上。多肉植物排列顺序和她发朋友圈时完全一致：左边是圆头玉露，中间是缀化虹之玉，右边那棵歪脖子生石花，正对着镜头裂开一道缝。

照片下方有四个字配文：“活着真好”。

她手指停在触控板上。那天是母亲化疗第三周，高烧不退，医生谈话用了“观察期”这个词。她坐在空办公室里，盯着这盆植物看了四十分钟，才敲下这四个字。点赞数是个位数，评论只有同事随手发的爱心表情。

这张图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她放大图片，像素逐级清晰。陶盆底部有一道细小磕痕，是上周换盆时不慎撞到桌角留下的。照片拍摄角度略低于她的视线高度，像是有人蹲下来，平视取景。不是截图，是实拍。

她右手移向键盘，准备截图。

门开了。

沈砚走进来，西装外套换了边肩搭着，领带比刚才松了一扣。他目光直接落向U盘接口，伸手拔出，动作没带一点迟疑。U盘离线提示音还没响完，他已经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。

两秒后，他推门出来，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。他站在通道中央，打开设备，插上U盘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三行命令。删除路径，清回收站，覆写索引记录。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。他拔下U盘，放回她桌上，位置比原来偏左半厘米。

他没看她。

“误存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回办公室，门合上时没发出声音。

林薇坐着没动。杯子里的水凉了，她没喝。屏幕上相册页面还开着，但刷新后只剩空白文件夹。她关掉窗口，合上电脑。收拾包时，那枚银杏叶被她轻轻扫进垃圾桶。U盘留在桌上，金属壳面朝下。

她走出大楼时风比白天大。园区路灯沿着人行道排成两列，落叶贴着地面向前滑。她步行回家，钥匙插进锁孔时听见快递箱的塑料响动。低头一看，脚边多了一个牛皮纸包裹，没有寄件人信息，收件地址手写体，笔顺干净利落。

她抱进屋，拆开外层防水膜。是一盆多肉，品种、陶盆、苔藓覆盖方式，和照片里那盆一模一样。连底部标签都印着同一家植物工坊的logo，批次号相近。她拍照搜店铺，页面显示该款为会员限定预售，订单关闭已两周。

卡片夹在叶片间。白色硬卡，打印体小字：“每周三傍晚浇三勺水，用瓷勺，别多。”

她记得自己在一次方案讨论间隙说过这话。当时他在场，坐在会议桌另一端，低头记笔记，没抬头。

她把花放在书桌窗台，正对原照片角度。两盆并列，光照方向一致。她抽出卡片，翻到背面。空白。没有署名，没有联系方式，只有一行字重复写着浇水提示。

窗外风停了。楼下车流声远得像隔着一层玻璃。她站着没动，手里的卡片边缘压着指腹，留下一道浅白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