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的选择

融合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
沈砚之感觉自己像一棵树，根须扎进岩石里，慢慢与这地下空间融为一体。他能感知到每一块石头，每一道裂缝，甚至每一缕浊气的流动。

他能感知到浊气主脉的躁动，感知到它正拼命想挣脱封印。

也能感知到，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封印的一部分。

等他完全融合，他就会和第一道衡气一样，永远被困在这里。

他想睁眼，却睁不开。

他想开口，却发不出声。

只有意识还在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握住了他。

很凉，很轻。

是苏清禾。

她蹲在他面前，看着他的脸。
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知道你要留在这里了。”

沈砚之拼命想动，却动不了。

“可我不想让你留。”她说，“你答应过那些母亲，要好好活着。活到七老八十，活到儿孙满堂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你不能食言。”

她站起身，看着那个第一道衡气。

“前辈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那人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
“问。”

“除了他融合你，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
那人沉默了一息。

“有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用另一个足够强大的本源代替他。”那人说，“比如……草木之心。”

苏清禾愣了一下。

“草木之心？”
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草木之心是天地初开时，衡气散入草木后凝结的本源。它与衡气同源，可以替代。”

他看着苏清禾。

“你身上就有。”

苏清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草木之心。

谷主说的那个比灵根更古老的东西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“那就用我的。”

沈砚之拼命挣扎。

不要——

不行——

但他说不出话。

那人看着苏清禾，目光复杂。

“丫头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苏清禾说，“我会死。”

“不止会死。”那人说，“你的魂魄会与浊气同归于尽，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苏清禾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她笑了笑。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她走到沈砚之身边，蹲下来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你救过我。”她说，“在矿坑里，你挡在我前面。在边关，你替我挡狼。你总是挡在我前面。”

“这一次，换我挡在你前面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向那道裂缝。

沈砚之拼命挣扎，却动不了一根手指。

苏清禾站在裂缝下，抬头望着那双巨大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也在看她。

“你要吞他是吧？”她轻声说，“先吞我。”

她闭上眼，张开双臂。

体内，那颗草木之心开始燃烧。

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。那光芒直冲裂缝，与浊气撞在一起。

浊气发出嘶吼。

整个空间都在颤抖。

苏清禾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。

她回头，看了沈砚之一眼。

笑了。

然后化作漫天绿光，冲进裂缝深处。

轰——

光芒炸开。

沈砚之终于能动了。

他冲过去，却什么也没抓住。

只有一缕绿色的微光，在他掌心缓缓熄灭。

他跪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
“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