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rtthree——有点可爱
两人忽然被安排到一起,做了搭子。
羡渊一直都是一个人,以前只有焚花会关心她,交际也会多一点。现在「X」来了,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。
第一次一起做任务的时候,两人竟然意外的默契。就像是在一起配合过十多年的老朋友一样。
等任务目标被完美解决后,「X」讶异的看了羡渊一眼,然后发现,羡渊居然在掺瞌睡。
“……”
她沉默片刻,笑了:“小孩,这么容易走神的话,很容易死啊。”
羡渊这才清醒几分,没说什么,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不过她却极其罕见的笑了一下,似乎是被「X」的笑给传染了,大概这是她第一次笑,笑的还很僵硬。
这一抹僵硬的笑,却是她过去不知道多少年里从来都没有过的生气。她虽然拥有一头象征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头发,她自己本身却并没有什么生机,看起来老气横秋,比一般的大人都要麻木。
虽然按照生理年纪,她不过18岁,但她实际活了多久没有人知道。在所有人眼里,她都只是个孩子,和楠知忆是可以相提并论的。
很讽刺吧,她就像一个象征着生命生生不息的样本,有着无止境的生命,她永远也死不了。绿色的头发在她身上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,代表生机与活力的颜色给了一个对生活没有一丝丝兴趣,对活着甚至讨厌到极致的人身上,甚至这个不想活着的人还永远死不了。她叫自己“羡渊”,她羡慕像深渊一样拥有无数未知的死亡,可是上天却不肯给她死亡的机会。
不过,她想死的心,在遇到「X」之后,忽然开始发生了一点点细微的改变。
所以她在今天才会露出这一点笑颜。
「X」似乎是被她的笑晃了眼睛,微微一怔:“小孩,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,怎么不多笑笑?”
羡渊呆愣愣的道:“不会。”
这下「X」愣的时间更长了,不会是什么鬼?不会笑吗?怎么会有人不会笑啊?笑是多么简单发一件事啊?!
“还…还有人不会笑啊…啊哈哈…”
羡渊听出来她语气中的尴尬,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,只好又沉默了。
-“这么高冷?”
羡渊:“?”
「X」:“你不会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?”
见羡渊迟钝的点点头,她笑了。
哎,有点可爱。
partfour——血
那天晚上,「X」失眠来着,她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,最后长叹一声,从床上一跃而起,下了床,披上件大衣就出去了。
外面刮着风,她出去的时候,风还吹着她的脸,吹起她披散的头发。
“今天风很大诶。”
她漫无目的的乱逛,看见了刚刚做完任务回来的缚冢和秦错,心道这两个元老还真是努力,不过为什么一直都只是一个甲级杀手?她想不通,她也不逼自己去想这些了。
想那么多干什么,不是徒增烦恼吗?人最重要的就是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呀。
随心所欲一直都是她的座右铭。她喜欢像风一样的自由自在不受拘束。所以她不喜欢被任何东西拘束或控制。
她走着走着,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。而旁边还站着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。
她听见她在对着那具尸体说话:
“真是抱歉啊,让你跑了这么久。”
“本来应该一击毙命的。”
“浪费你的生命了。”
“不过,你很厉害啊。”
“你喜欢这个地方吗?为什么会往这里跑?”
“我不喜欢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不问我杀你的理由啊。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作恶多端?”
“我和你也差不多,我手上沾的血一点也不比你少噢。”
“我和你一样…”了无生气
她这句话说完前,她就看见了不远处的「X」。
她忽然担心起来,她现在这个样子,一定很恐怖也很傻。她感觉面前的那人会和那些人一样。
而「X」却笑着向她走来。
不是害怕,不是恐惧。
不是打量,不是恶意。
不是嘲讽,不是厌恶。
她还是她,还是那个爱笑的「X」。
她对她,也还是那个样子。
一切都没有改变,即使被她撞破了这个早已人尽皆知的秘密。
她也还是笑着的,看着她。
她好像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啊。
她真的很喜欢笑。
“小孩,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啊?”
她笑着说完这句话之后,忽然发现羡渊握刀的手在微不可查的颤抖,她咻的一下收了笑。
这是羡渊第一次看见她严肃的模样,羡渊微微歪了歪头。
她听见她说:“你怕血?”
一个特级杀手怎么会怕血呢?
她不可置信,她也很担心。
羡渊先是点了点头,然后又摇头,最后发现解释不清了。
羡渊答道:“晕血。”
她似乎很是意外的啊了一声。
羡渊被她逗笑了,第一次笑的停不下来。
等她笑完,她忽然很困,她看着眼前人,她在想:真是奇怪啊,自己从不会在外面有这么低的防备力。
她摇摇欲坠,她昏昏欲睡。在她倒下之前,就已经被人接住了。
不会摔在地上的感觉真好。
羡渊这么想着,睡了过去。
失去意识前她还听到「X」叹息一声:“这么容易在外面睡着,真是不要命啊。”
partfive——姓名
关于「X」,CTE的人对她的过去知之甚少,甚至,连她的名字都没有人知道。
似乎她只有一个代号?
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,大家也都喜欢管她叫「X」。
有天她和羡渊做完任务,拉着羡渊大说特说,最后话锋陡然一转:“小孩,你知道我叫什么吗?”
羡渊歪头:“?”
羡渊发现她一直在看着自己,从刚刚开始。
羡渊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。
她一向不正经,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得正经起来。
她怕羡渊听不清楚,放慢了语速:“我叫魆烜。”
羡渊一愣,缓了一下才点了点头。
魆烜笑了,羡渊却没懂她这个笑的意思,但是她还是笑了回应她的笑。
“只有你知道哦。”
“好了好了,走吧,回去吧。”
partsix——亡命之徒
魆烜作为一个甲级战犯,为什么会加入CTE呢?人人都说她爱自由,最后还是被组织束缚了。
羡渊常常想问她为什么要加入她们,有天忽然提起,却看见她的眸子沉了下来。
“还不是因为AWU的人发明了克制我的「虫洞」。”
她说她是被诅咒者,但具体是什么诅咒她也不知道,反正她近战无敌,是三战里唯一活下来的战犯。
一向以反对战争维护和平自称的AWU肯定要出手制裁她,于是他们耗费了数十年研究出“虫洞”,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追杀她,她逃亡了很多年,被人称为亡命之徒。不光别人,她自己也这么称呼自己。
如果说没有虫洞,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整个AWU给灭掉。可惜他们是有了虫洞才敢去追杀她的。
魆烜嘲讽道:“他们真是够废物的,有了可以克制我的东西居然还追杀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在重伤之下,她不得己才逃到了CTE,加入了这个被AWU称为是世界上最大的黑势力组织。CTE的实力在这世界是断层级别的强大,是第一名。没有人敢不要命的去CTE截人。
她是一个不喜欢,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势力组织的人,最后却还是被困在了组织里面。
羡渊忽然打断她:“疼吗?”
魆烜一怔,旋即哈哈笑到:“不疼的,没事,主要是我当时大意了,害,我这个人就这样。”
羡渊却没和她一起笑,反而脸色越发不好,她第一次蹙起了眉:“这不好笑。”
她认真道:“这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羡渊死死的盯着她,目光里满是心疼,语气轻轻地:“从来没有受伤过的你,被伤成那样,疼吗?”
魆烜大概是没想过她突然这么严肃,搞得她都不会笑了,她干咳两声。她一向不把挫折伤痛放心里,一直都喜欢把这些当成笑话说给别人听,就图一乐,没想过会有人心疼自己,不知道是没想过还是没指望,或是不在乎。
“嗐,没事。我一个亡命之徒,哪里怕疼啊。”
怎么可能不怕疼呢,骗你的。
她的语气略微僵硬,故作轻松,眼睛也在到处乱瞟,羡渊就看着她漫无目的的到处看,看着她逃避自己的眼睛,
“你说谎,你骗人。”
“你才不是什么亡命之徒。”
“你是我的搭档,我们是最强的搭档。”
“你是我的搭档,你才不是亡命之徒。”
“你也是一个人,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“是人就会疼的。”
这是羡渊第一次对一个活人说了这么多的话。
在魆烜身上,她有了太多的第一次和例外了。
第一次笑,第一次蹙眉,第一次说很多的话但不是对死人。
因为魆烜,她每天沉睡的时间变少了,清醒的时间变多了,变得爱笑了,不再那么死气沉沉。
而这些话,在魆烜听来,就像是在向她表白一样,直白又热烈。
魆烜愣了一愣,然后笑道:“好,我是你的搭档,我们是最佳组合。我不是什么亡命之徒。”
她轻声又道:“我是你的…搭档。我不是亡命之徒。”
partseven——此行大凶
上面忽然发布了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,是要越过维和组织的几道防线去解决一个罪大恶极的人,据说他是那个真正挑起三战的罪魁祸首。
真是讽刺。
没罪的反抗者被冠以恶名抹杀,真正有罪的人却得到了自诩正义之辈的人庇护。
名为反战的组织挑起战争,而被称为黑恶势力的组织却在稳定和平,抹杀有罪之人。
不过这个任务没有人敢接,在任务区挂了三个月。
难度高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…
季抒说了,此行大凶。
季抒是什么人啊,她是那种随便下定论的人吗?她一开口,那就是百分之百的绝对真实。即使是在传出来说她疯了之后,她也是权威中的权威。除了感情这方面,其他的各个方面各个领域的人都快把她当神供着了。
这下好了,季抒这一句话,叫所有跃跃欲试的杀手都畏惧了。谁敢接?
这个世界一共就三个特级,能上特级但是不得晋升的又只有两个。
谁敢接?
季抒说此行大凶,却没有制定谁去会大凶,意思就是:不管是谁去,都大凶。
这下好,谁敢接?谁敢把命搭进去?
CTE的高层连夜开会讨论这到底该谁去。谁去谁死的话那肯定不能让特级去送死吧?但要是死了甲级的没有把人杀死怎么办?
神父也一直不露面,以神父的实力动动手指就可以把那个人杀了啊。但是,谁知道TA怎么想的,谁又敢去叨扰神父?
“有没有人选啊,不然就叫「X」「Y」去呗,她俩组合胜率200%啊。”
“你疯了?万一全搭进去了怎么办?两个特级这是我们撑面板的啊!”
“对啊,而且AWU的人还研究出了虫洞专门克制「X」。”
“那怎么办,谁能去?”
“那让谪懿当后勤,再叫上温宛温雅制造幻境。”
“你傻的?温宛温雅的幻境能同时控制那么多甲级杀手吗?30封顶了。谪懿的治疗也修复不了虫洞的伤害,上次还是焚花救的「X」,就这还被反噬了。”
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这虫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。”
缚冢被吵得烦不过:“没办法就别开口,妈的,这怕那怕的,老子去行了吧!”
常谙:“别,你到时候估计连尸体都不剩。”
缚冢:“操。”
“我们战力不是断崖第一吗?”
“是第一是断崖没错,但是这次的任务只能去两个人啊,超过三人就属于是蓄意挑起战争了。总不能打四战吧?”
焚花把一旁乱成一锅粥的人都安抚下来之后发现这边又吵起来了。
焚花:“……”
他们还是很吵,很快两边都吵起来了。
秦错:“给我闭嘴,吵死了。”
秦错一句冰冷的话落地,两边登时鸦雀无声,大气不敢出。
秦错瞥了焚花一眼,不知道为什么,焚花居然感觉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炫耀,自己一定是疯了。
到底谁才是诅咒师啊!?
焚花:“这一次,肯定要有人牺牲掉的,没有人愿意去送死的。”
她这句话刚说完,从会议厅大门处传来一声嗤笑,众人望去,看见了一绿一红两个身影,一人含笑满是嘲讽,一人面上冷淡眼中却有着星星点点的光。
“谁怕死?”那人面上讥讽,眼中满是轻视。
她侧头看羡渊:“谁怕死,你怕吗?”
羡渊也看她,扬起一抹笑,摇摇头。
于是魆烜一拍手,也没再问她想不想接,兀自道:“好!这个我们接了。”
羡渊微微张了张眼睛,不过也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她笑。
其他人:“……”
真是随便的决定啊!那我们讨论这么久的算什么啊喂!
常谙:“放心,任务顺利的话只需要两天,不顺利的话…”
她眸光闪烁,虽然长着一张少女的脸,此时她眼中的煞气却溢满了,凶光乍现。
“不顺利的话,我们就要派点「援手」了。”
众人一凛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”
常谙笑道:“就是这个意思!”
缚冢很快就明白了,然后接着常谙的话说:“既然他们想要打,那我们就和他打。”
常谙:“反正他所宣传的我们不就是黑势力吗?”
缚冢:“那就叫他们看看,什么叫黑势力。”
焚花弱弱的说了一句:“那不能一开始就一起去吗?万一两个特级出岔子了怎么办?”
常谙和缚冢一齐看向她:“先礼后兵懂不懂?一开始就打,我们不占理的。”
魆烜倒是无所谓:“你们怎么样都行,反正让我先杀点AWU的人助助兴。”
“走了。”
她揽着羡渊,扬长而去。
留下一群懵逼的人,他们既没有听懂常谙和缚冢的话,也不理解魆烜的迷之自信。
partEight——不归路
两人前往目标地点时,本来都做好了封锁线上会有很多杀手的准备了,结果一路走一路玩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“真是奇怪,怎么三道封锁线都没人啊?”
羡渊也是点了点头:“有诈。”
两人顺利地在半天里消灭了目标对象,然后开始返程。
如果一路上还是没有敌人的话,她们当天夜里就可以回去。
然而第三道封锁线里忽然窜出来很多人,有的是AWU的杀手,还有几个有虫洞的科研者,有的是其他组织里贡献出来的杀手。
他们整体实力不强,只有那几个虫洞很烦人。
魆烜根本没把他们放眼里,很是轻蔑地打量着他们嘴角的笑满是嘲讽。羡渊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,然后身边的小梦魇无声息的变成黑红色。
一场大战一触即发。
等这一场打完,已经到深夜了。
看来只能明天再赶路了,因为这个时候羡渊已经睡着了。
“辛苦了。”她轻声道,眼睛里盛满了温柔。这是不曾向他人展露的情感。
她小心翼翼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:“我啊,感觉已经命不久矣…你一定要活着出去。”
她在今天这场战争里面,已经被这些不强但是有虫洞的人伤到了。那个时候她就在想,如果在第二第一封锁线有更多强的人,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了。而羡渊却能在其中游刃有余,自己和她的差距一目了然。
听说,她口中的小孩是个长不大的人。小孩参加过三次世界大战了,她打过的,杀过的杀手不计其数。
而她自己,根本就配不上这个特级啊。
她自嘲的想。
算了,反正她只是个亡命之徒,早就该死了。
死之前还能混个特级当当,也挺好。
「你不是亡命之徒,你是我的搭档,我们是最强的搭档。」
她忽然想到羡渊的这句话。
我们是最强的吗?
我们或许会是最佳搭档。
但不会是最强的。
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最强的人。
只有你才是最强的。
魆烜这样想着,给羡渊加了一层保护罩。是她把自己的诅咒摘分出一部分给了她。
第二天早上羡渊还没醒,就有一群魆烜以前的仇家找上来了。
“真是麻烦,早不来晚不来的。”
“把小孩吵醒了,你们就都可以去死了。”
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。他们来送死,就好像是故意的在耗费她的精力一样。
此地不宜久留,她抱起羡渊,赶路去了。
在中午穿过第二道封锁线的时候,又被一群人围攻了,和上次一样,只有几个人有虫洞。羡渊醒过来的时候,刚好要开打了。
一场战争再一次爆发。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后,羡渊昏昏欲睡。
以前她在外面是不会睡着的,就算强撑着也可以撑着十天不睡,并且她清醒的时间越长,暴走状态下的她就越厉害。可是现在有一个致命问题是:在魆烜身边,她就是会很容易睡着。
她想强撑着不睡,可这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的。
她们又一次在中途停下来休息。
这次是在一栋烂尾楼里。
魆烜只希望不要在这个时候有人来了。
可惜天不遂人愿。
一个虫洞,在她们身后的另一栋烂尾楼里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