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

春天又来了。

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。

王橹杰坐在廊下，看着满树的花发呆。

穆祉丞从外面回来，看见他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。

"看什么呢？"

"看花。"王橹杰说。

穆祉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海棠花开得热热闹闹的，风一吹，花瓣簌簌地落下来。

"好看吗？"穆祉丞问。

"好看。"王橹杰说。

穆祉丞想了想，问："比我还好看？

王橹杰转过头看他。

穆祉丞一脸认真。

王橹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王橹杰看着他，眼睛弯弯的："你最好看”

穆祉丞满意了。他伸手揽住王橹杰的肩膀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
王橹杰靠在他肩上，小声说："以前我都不敢想，能这样和你坐在一起。"

穆祉丞低头看他。

王橹杰的睫毛很长，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，嘴角微微翘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“那时候，每次看见你，我都只能偷偷看一眼，然后赶紧转开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看出来。又怕你看不出来。”

穆祉丞没说话，只是把他搂紧了一点。

"后来你想起来，会不会觉得我傻？"王橹杰抬起头看他。

穆祉丞摇摇头。

"不会。"

王橹杰眨眨眼。

穆祉丞想了想，说："我只会觉得，我怎么那么晚才发现。"

王橹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重新靠回穆祉丞肩上，小声说：

"不晚。"

"刚刚好。"

日子一天一天过。

春天看花，夏天听雨，秋天数落叶，冬天等雪。

两个人在一起，做什么都成了风景。

有时候穆祉丞练剑，王橹杰就在旁边看着。看着看着，穆祉丞会停下来，走过去问他："看什么呢？"

王橹杰就笑："看你。"

穆祉丞就满意了，继续回去练剑。

有时候王橹杰写字，穆祉丞就在旁边磨墨。磨着磨着，王橹杰会抬起头，问他："手不酸吗？"

穆祉丞说："不酸。"

王橹杰就低下头，继续写字，嘴角翘得高高的。

晚上睡觉前，王橹杰总要来穆祉丞院子里坐一会儿。

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就那么坐着。看着月亮一点点升起来，看着树影一点点变深。

然后穆祉丞会问："回去睡？"

王橹杰点点头。

穆祉丞送他到门口，看着他走进自己的院子，看着他回头看他一眼，然后关上门。

后来有一天，穆祉丞说："别回去了。"

王橹杰愣了一下。

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"以后都别回去了。"

王橹杰愣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