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

那年冬天，下了很大一场雪。

穆祉丞去王橹杰院子里找他，推开门看见他正趴在窗边看雪。

听见脚步声，王橹杰回过头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找你了”穆祉丞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窗外雪花纷纷扬扬，落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上。

王橹杰忽然开口：“你还记得吗？那年春天你站在廊下看我练剑”

穆祉丞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看见你了”

“我每次练剑，你站在那里我都知道”

穆祉丞没说话。

王橹杰继续说：“我以为你只是路过，后来有一次你站了很久，我就想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

穆祉丞握住他的手。

王橹杰的手有点凉，穆祉丞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搓了搓。

“不只是一点点”他说。

王橹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说：“我也是”

窗外雪越下越大，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过了很久，王橹杰忽然开口 ：“穆祉丞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爱我吗？”

穆祉丞愣了一下，他转过头看着王橹杰，王橹杰也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落进了窗外的雪光。

穆祉丞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。

“我爱你”

王橹杰笑了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“ 就像……就像鱼儿和水一样吗”

穆祉丞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“不是的，不一样”

王橹杰歪了歪头：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
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

“鱼儿对水，或许只是本能而栖，而我爱你，更像心跳离不开呼吸”

王橹杰愣住了。

穆祉丞握紧他冰凉的手，轻轻用两只手掌环住他的手继续说：

“不只是离不开你，更像晨光离不开天际，潮汐离不开月引”

“你 ，是我的恒久氧气”

“而我”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甘愿沉溺于这场宿命”

“我的每次心跳更像奔向你的引力”

王橹杰的眼睛红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，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穆祉丞的肩窝里，闷闷的说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”

穆祉丞笑了笑，揽住他的肩膀。

“刚刚”

“骗人”

“没骗你”穆祉丞低头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爱你，不止每分每秒，更是每一次呼吸的记忆”

王橹杰肩膀抖了抖，过了很久，他才小声说：

“我也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