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后路已经全部安排妥当,可季含漪依旧没有掉以轻心。
她清楚,谢家耳目众多,谢景然冷漠多疑,谢夫人精明算计,若是被他们看出她想要和离的心思,必定会百般阻拦,甚至将她软禁起来,让她再也无法离开。
所以,她必须佯装温顺,掩人耳目。
回到谢府后,季含漪依旧如往日一般,温顺得体,低调隐忍。
每日按时给谢老爷谢夫人请安,打理府中中馈,核对账目,应对旁支的冷嘲热讽,一切都与从前一模一样,没有半分异样。
她甚至比从前更加温顺,更加低调,更加不争不抢。
谢景然几日之后从苏府归来,她见到他,没有怨,没有怒,没有质问,只是依着礼数,微微屈膝行礼,语气平淡
季含漪夫君
如同面对一个陌生人。
谢景然本以为,她会哭闹,会质问,会埋怨他彻夜未归、不顾她的死活。
可她没有。
她平静得让他有些意外,甚至有些莫名的烦躁。
他皱了皱眉,上下打量她一眼,看到她面色依旧苍白,却眼神平静,没有半分委屈,心底竟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
在他看来,季含漪就该一如既往地卑微、隐忍、等着他、盼着他,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。
如今她这般平静淡漠,反倒让他觉得,她是在故作姿态,是在赌气。
谢景然冷冷开口,语气带着一贯的轻视
谢景然身子好些了?既已痊愈,便好生打理府中事务,莫要整日矫情,惹人心烦。
季含漪垂首,温顺应道
季含漪是,夫君教训的是,儿媳记住了
没有反驳,没有不满,温顺得如同一只绵羊。
谢景然见状,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,才稍稍散去,冷哼一声,转身便走,依旧没有多看她一眼。
他丝毫没有察觉,眼前这个温顺卑微的妻子,心底早已下定决心,要离开他,离开谢家,永远不再回来。
谢夫人看着她依旧温顺懂事,也没有多想,只当她是一如既往地忍气吞声,满意地点头:“漪儿懂事,景然性子急,你多担待些,好好做你的谢家少夫人,日后自有你的好处。”
季含漪儿媳明白,多谢母亲教诲。
季含漪温顺应下。
旁支的妯娌们见她依旧逆来顺受,也渐渐失去了嘲讽的兴趣,只当她还是那个懦弱可欺的落魄贵女。
佯装温顺,掩人耳目。
季含漪将所有的心思,所有的离意,都藏在心底最深处,不露出半分破绽。
她像一个最出色的演员,在谢府这座舞台上,演好最后一段 “谢家少夫人” 的戏码。
只待时机一到,便卸下伪装,决然离去。
从此,戏散人离,再无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