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郊外车马行回来,季含漪的心底,一直充满着对江南的向往。
她坐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卷描绘江南风物的画册,一页一页,轻轻翻看。
画册上,江南的烟雨朦胧,小桥流水,乌篷船摇曳,白墙黛瓦,桃花盛开,柳絮纷飞,一派温婉柔和的景象。
没有京城的凛冽寒风,没有谢府的冰冷冷寂,没有世家的倾轧嘲讽,只有人间烟火,安稳清净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江南的日子。
清晨,伴着烟雨醒来,为母亲熬一碗温热的粥;白日里,在自己的绸缎铺子里,打理生意,与街坊邻里闲话家常;傍晚,伴着夕阳归来,与母亲一同散步,看小桥流水,听渔舟唱晚。
没有纷争,没有冷漠,没有委屈,只有安稳与温暖。
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青禾站在一旁,看着画册上的江南,也满眼向往
青禾姑娘,江南真美啊,等我们到了江南,一定要好好看看,再也不回这京城了。
季含漪轻轻点头,眼底满是温柔
季含漪好,我们再也不回来。
京城给她的,只有家道中落的痛苦,只有三年婚姻的委屈,只有漫天遍地的流言与冷眼。
这里,没有她的牵挂,没有她的留恋。
从此,京城是过客,江南是归处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在江南开一间什么样的绸缎铺子。
她自幼学习女红,针线极好,对布料花色也极有眼光,开一间绸缎铺子,再合适不过。铺子不用太大,干净整洁就好;生意不用太好,够维持生计就好。
她可以亲手缝制绸缎衣衫,卖给江南的女子,看着她们穿上漂亮的衣衫,露出开心的笑容。
她可以养几盆花草,种一院海棠,像年少时在侯府一样,安静度日。
她可以陪着母亲,安安稳稳,健健康康,过完余生。
想到这些,季含漪的嘴角,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那是三年来,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、真正的笑容。
没有伪装,没有卑微,没有隐忍,只有纯粹的向往与欢喜。
江南风物,心之所向。
那里,有她的新生,有她的安稳,有她真正的人生。
她再也不用做谢家的少夫人,不用做别人眼中的贤妇,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她只是季含漪。
一个普通的、安稳的、快乐的女子。
窗外的阳光,洒在她的脸上,温暖而柔和。
她的眼底,再也没有往日的寒凉与空茫,只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光亮。
离离开谢府的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