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季含漪终于将那件熬了无数个夜晚缝制的冬衣,缝好了最后一针。
衣物是玄色的锦缎,料子是她攒了许久的月钱买来的,针脚细密,内里缝了厚厚的绒布,冬日穿在身上,定然温暖。
她看着手中的衣物,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即便知道谢景然不会在意,可这是她三年来,第一次如此用心地为他准备一件礼物。
她想,或许,他会看一眼吧。
青禾看着那件精致的冬衣,轻声道
青禾姑娘,夫君若是看到,一定会喜欢的
季含漪轻轻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她不敢奢望喜欢,只希望他不要随手丢弃。
她抱着衣物,起身前往主院,想亲自将衣物交给谢景然。
走到主院门口,便听到里面传来苏婉柔娇俏的笑声。
苏婉柔景然哥哥,你看我给你做的披风,多好看,你快穿上试试。
谢景然温柔的声音响起
谢景然婉柔亲手做的,自然是最好的,我这就穿上
季含漪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怀中的衣物,瞬间变得沉重无比。
她站在门外,手指微微颤抖,终究没有踏进去。
原来,他从不缺人给他缝制衣物,他的心上人,早已为他备好了最好的。
她手中的这件,不过是多余的。
里面传来两人欢声笑语,情意绵绵,而她站在门外,如同一个多余的闯入者。
良久,她缓缓转身,抱着衣物,一步步回到了静姝苑。
青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急道
青禾姑娘,怎么了?夫君没见吗?
季含漪将衣物放在桌上,轻声道
季含漪不必送了
她打开箱子,将这件倾注了她所有心意的冬衣,连同之前那些绣好的帕子、荷包,一起丢进了箱子最底层,重重地锁了起来。
那些带着她温度与心意的针线,终究是入不了他的眼,抵不过他心上人的一丝一缕。
就在这时,谢景然的贴身小厮匆匆跑来,神色恭敬,却带着一丝疏离:“少夫人,夫君让小的来取一件冬日的披风,说是苏小姐亲手缝制的,放在内室的衣柜里。”
季含漪的心,彻底冷透。
他连来她这里,都只是为了取苏婉柔做的衣物。
她淡淡开口
季含漪知道了,青禾,去拿给他
青禾不甘心,却也只能遵命。
小厮取了披风,道谢离去,没有一丝留恋。
季含漪看着桌上空荡荡的桌面,忽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她三年的付出,三年的隐忍,三年的心意,在他眼里,不过是尘埃一般,微不足道。
她亲手缝制的衣物,被她弃之箱底,落满灰尘;而苏婉柔随手做的披风,却被他视若珍宝,贴身穿着。
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。
爱你的人,你做什么都是好的;不爱你的人,你做什么,都是多余的。
窗外的风,再次吹起,卷起地上的残雪,扑打在窗棂上。
季含漪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,终于明白。
她该醒了。
三年的执念,三年的坚守,三年的错付,该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