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的旁支,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好手。
季含漪在谢府三年,受够了旁支妯娌与长辈的冷嘲热讽。
她们仗着娘家家世显赫,平日里便不把她放在眼里,如今见谢景然愈发宠爱苏婉柔,对她愈发冷淡,便更是肆无忌惮,处处刁难。
这一日,谢夫人召集府中女眷赏花,一众妯娌齐聚花园,围坐在一起,说说笑笑,话题不知不觉,便绕到了季含漪身上。
二房的弟妹笑着开口,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,却字字诛心:“大嫂,听闻苏小姐近日又来府中了,夫君对苏小姐真是情深意重,真是令人羡慕呢。”
三房的弟妹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大嫂心胸宽广,能容得下苏小姐常伴夫君左右,若是换做我们,怕是要吃醋了。”
话语里的嘲讽,毫不掩饰。
她们就是要故意戳季含漪的痛处,看她难堪。
季含漪端着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恼怒
季含漪苏小姐是夫君的青梅竹马,往来密切,也是应当的。
她的温顺,反倒让她们觉得无趣。
一旁的谢二夫人,是谢景然的二叔母,素来尖酸刻薄,看着季含漪,冷笑道:“说到底,还是季家落难了,若是永宁侯府还在,景然怎敢如此冷落漪儿?女人啊,还是要靠娘家撑腰,娘家没了底气,在婆家,便只能忍气吞声。”
一句话,戳中了季含漪最痛的地方。
季家落难,父亲流放,她无依无靠,这是她这辈子最无法释怀的痛。
青禾站在身后,气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开口。
季含漪垂在身侧的手,紧紧攥起,指甲嵌入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,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她抬起头,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,不卑不亢
季含漪二夫人说得是,只是儿媳既入了谢府,便只会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,娘家的事,已是过往,不提也罢
她的镇定,让众人一时语塞。
就在这时,谢夫人走了过来。
众人立刻闭上嘴,纷纷起身行礼。
谢夫人看着季含漪,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,拉过她的手,轻声道:“漪儿,莫要听她们胡言乱语,你是我谢府明媒正娶的嫡长媳,身份名正言顺,谁也不能轻慢了你。”
话语温和,仿佛真的在为她撑腰。
可季含漪心里清楚,谢夫人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她。
她的慈爱,她的维护,都只是做给旁人看的,为了维护谢家的体面,为了让她安心打理府中事务,做一个听话的木偶。
平日里,谢夫人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冷暖,从未过问过她的委屈,甚至在谢景然冷落她时,还会反过来劝她:“景然性子冷淡,你多担待,男人家志在四方,哪能整日围着妻子转?”
她劝她隐忍,劝她大度,劝她接受谢景然对苏婉柔的好,从未站在她的角度,为她想过一分。
此刻,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,做足了好婆婆的姿态。
季含漪温顺地低下头
季含漪儿媳知道,多谢母亲维护。
谢夫人满意地点点头,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转身离去。
众人见谢夫人如此,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嘲讽,却依旧在暗地里,对季含漪指指点点。
季含漪独自坐在角落,看着花园里盛开的鲜花,眼底一片荒芜。
婆婆的虚情假意,旁支的冷嘲热讽,夫君的冷漠无情,这谢府的一切,都让她觉得窒息。
她就像一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,看似风光无限,却没有自由,没有温情,只有无尽的煎熬。
青禾轻声道
青禾姑娘,我们回院吧,这里没意思。
季含漪点点头,起身离去。
背影单薄,在一片繁花之中,显得格外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