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整整三日,才渐渐停歇。
谢景然从苏府归来时,身上还带着苏府的暖香与雪气,神色疲惫,却难掩眼底的温柔。
他回到谢府,没有去静姝苑看季含漪一眼,径直回了自己的主院,歇息去了。
仿佛这三日,他从未离开过,仿佛府中那个等了他三日的妻子,从未存在过。
季含漪得知他归来的消息时,正在静姝苑里缝补一件冬衣。
那是她为谢景然缝的,一针一线,皆是她亲手所绣,熬了无数个夜晚,才终于缝好。
本想等他归来,亲手送给他,如今看来,终究是多余了。
青禾愤愤不平
青禾姑娘,他眼里只有苏小姐,根本就没有您!您还为他缝补衣物,值得吗?
季含漪手中的针线,微微一顿,轻声道
季含漪我是他的妻子,这是我该做的
话虽如此,心底却一片冰凉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。
她十六岁嫁入谢府,如今十九岁,最美好的三年少女时光,都耗在了这冰冷的谢府,耗在了这段空守的婚姻里。
三年来,她恪守妇道,孝顺公婆,打理家事,对谢景然温柔体贴,百依百顺,忍下了所有的冷落,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嘲讽。
她活成了别人眼中最完美的贤妇,却唯独丢了自己。
她没有了少女的娇憨,没有了肆意的笑容,没有了满心的期待,只剩下一身的疲惫与满心的寒凉。
静姝苑的海棠树,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三年时光,转瞬即逝。
可她的婚姻,依旧如同这院落一般,冷清寂寥,毫无生气。
谢景然从未碰过她,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情,从未将她放在心上。
他的温柔,他的宠溺,他的所有美好,都给了苏婉柔。
而她,不过是他为了遵守婚约,不得不娶的一个摆设,一个用来堵住世人之口的工具。
府中的人都说,谢少夫人好福气,嫁入高门,衣食无忧,该知足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,锦衣玉食,填不满心底的空寂;高门大户,挡不住彻骨的寒凉。
她住着精致的院落,穿着华美的衣物,吃着精细的膳食,可心却是冷的,是空的。
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日复一日地熬着。
有一次,她在花园里遇到谢景然与苏婉柔。
苏婉柔依偎在他怀里,笑得娇俏
苏婉柔景然哥哥,你看这对玉佩,是一对的,我们一人一个,好不好?
谢景然温柔地点头
谢景然好,你说什么都好
两人手中拿着一对龙凤玉佩,情意绵绵,而她,站在不远处,像一个局外人,看着他们的恩爱。
那一刻,季含漪忽然觉得,自己这三年的坚守,无比可笑。
她以为,只要她足够温顺,足够隐忍,总能焐热他的心,总能等到他回头的那一天。
可三年过去,她才明白,不爱你的人,无论你做什么,都不会爱你。
心不在你身上,再多的付出,都是徒劳。
她轻轻转身,悄然离去,没有打扰他们的恩爱。
回到静姝苑,她将自己亲手为谢景然绣的所有衣物、帕子、荷包,都收进了箱子里,锁了起来。
那些带着她少女心意的物件,终究是配不上他的温柔。
三年空守,换来的,不过是锦衣寒心。
她累了,真的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