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轻呵护枕边，寒影镇门外

沈清辞昏睡在石床之上，长睫轻颤，眉心那道白衣魂影留下的印记微微发烫，胸口彼岸花印红光时明时暗，每一次闪烁都牵得他眉头轻蹙，似是仍在梦魇之中不得安稳。

江欲寒就坐在床边，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一寸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
方才那声轻喃的“师兄”还在耳边绕着，细得像一根丝，勒得他心口发紧。他如今对外再如何冷硬狠绝，在沈清辞面前，也只剩一身化不开的柔意。指腹轻轻落在沈清辞微凉的额间，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，连呼吸都放得极缓，生怕惊扰了眼前人。

“别怕。”

他低声开口，嗓音压得极柔，与方才轰退魔气时那股凛冽杀意判若两人，“有我在，没人能再伤你半分。”

淡青色灵力自他指尖缓缓淌出，温顺地裹住沈清辞周身紊乱的气息，一点点抚平他经脉之中的躁动。江欲寒眼底再无半分魔主的阴鸷冷厉，只剩下化不开的疼惜与固执。世人只知魔主杀伐果断，抬手便可覆雨翻云，却无人知晓，他所有的温柔与底线，全都系在这一个人身上。

只要沈清辞安稳，他愿扛尽三界骂名，挡尽八方风雨。

可这份安稳，偏就有人要来打破。

石室门外，那缕若有似无的仙门灵力再度靠近，不再遮掩，气息纯正而凌厉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对方并未立刻闯入，却如同跗骨之蛆，死死钉在门口，带着试探与压迫，一寸寸渗透进来。

江欲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。

下一瞬，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。

那股裹着暖意的温和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自骨髓深处蔓延而出的冷冽。魔意无声翻涌，却被他死死压在石室三尺之内，半点不沾染到沈清辞身上。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上，可眼底深处，已是一片冰封寒潭。

前一刻还是温柔守在枕边之人，这一刻，已是令人心悸的魔主姿态。

他可以容忍魔气挑衅，可以容忍阴谋暗涌，唯独不能容忍任何人，靠近沈清辞半步。

“滚。”

一字出口，没有拔高声调，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威压，如同万古寒峰轰然压下，直直撞向门外之人。那是属于魔主的威严，是横扫诸界、血染万古才养出的气势，仅凭一缕气息，便足以让寻常仙门修士魂飞魄散。

门外那道仙门气息猛地一滞，随即剧烈一颤，显然是被这股魔威震得不轻。

江欲寒终于缓缓抬眼，望向石门方向。

墨发垂落，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戾气，只余下一片冷寂。他依旧守在沈清辞身侧，半步不离，可那股自他体内散出的压迫感，却已如潮水般铺满整条走廊。

谁来，谁死。

哪方来，哪方灭。

仙也好，魔也罢，敢动他的人，便是与他为敌。

石床之上，沈清辞似是感受到了那股安定的气息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，长睫轻轻一颤，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。

江欲寒眼底的戾气瞬间散去大半，再度低头看向沈清辞时，目光又柔了下来，指尖轻轻替他拭去眼角一滴不知何时滑落的泪。

“再等等，清辞。”
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，“等我把外面的东西清理干净。”

“这世间所有肮脏黑暗，我来挡。”

“你只要，安安稳稳睡在这里就好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抬手一挥，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石床牢牢护住，隔绝一切外界侵扰。做完这一切，江欲寒才缓缓站起身，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。

背影孤绝，气场冷冽。

魔主之威，一触即发。

而石室深处，沈清辞识海之中，那道白衣魂影静静伫立，一双沉寂千年的眼眸，似是穿透了层层封印，落在了那道守护在外的身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