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。
四周是深青色的石壁,光滑如镜,没有半点多余纹饰,唯有壁间嵌着的夜明珠散出幽幽冷光,将石室照得一片寂然。他撑起身,指尖触到身下铺着的玄色狐裘,毛质柔软,却冷得像凝了一层霜。
头痛如裂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——剑光交错、血色漫开、彼岸花海翻涌如浪,还有一道立在风里的玄色身影。可他越是去抓,那些画面便越是模糊,到最后,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只知道自己叫沈清辞,只记得一身刻进骨血里的剑法,除此之外,过往种种,皆被浓雾深埋。
“醒了。”
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,不带半分波澜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他的心口。
沈清辞抬眼。
男子倚在石门旁,一身玄衣如墨,墨发仅用一根素带松松束起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遮住了眼底情绪。他生得极好看,却好看得凛冽,周身寒气逼人,仿佛自极寒之地走来。
沈清辞喉间微涩,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脱口而出,顺畅得像是在心底念过千万遍:
“江欲寒……”
男子脚步一顿,缓步走近。
每一步落下,石室中的寒气便重一分。他停在沈清辞面前,垂眸看他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,深邃如寒潭的眼底,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快得无人能捕捉。
“你记得我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沈清辞茫然摇头,指尖攥紧了身下的狐裘:“我不记得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。可我知道,你是江欲寒。”
他抬眼,眼底带着几分无措与警惕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:
“是你救了我?这里是哪里?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江欲寒沉默片刻,声音淡得像冰:
“你与魔修缠斗,重伤坠江,我将你带回。此处是寒江阁。”
“魔修……”沈清辞蹙眉,试图回想,脑中却只有一片混沌空茫,“我不记得与人结怨,也不记得为何会与人为敌。”
他望着眼前这人,心口莫名一紧,酸涩与闷痛同时涌来。
明明是陌生的场景,陌生的过往,可对着江欲寒,他却像是对着一段失而复得,又不敢触碰的旧梦。
“我们……以前很熟?”沈清辞轻声问。
江欲寒避开了他的目光,侧过脸,玄色衣袍在夜明珠微光下泛着冷寂的光。
“你伤势未稳,先养好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几分,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固执,
“其余的事,时机到了,我自会告诉你。”
沈清辞望着他疏离的侧脸,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分明从对方语气里,听出了一层刻意压下的情绪。
藏着事。
江欲寒一定藏着关于他过去的事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江欲寒垂在袖中的手,早已悄然攥紧。
指腹摩挲着一枚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色花瓣——
那是独属于幽冥彼岸的花,也是他不敢让沈清辞再记起的、血色旧约。
石室寂静,寒气渐深。
一段被强行封存的记忆,正于寒潭深处,悄然等待破土的那一日。
要不要我现在直接写第38章,继续推进失忆后的剧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