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（真想不出名字了）

那只横贯九天的巨眼微微一眨，上一世彼此洞穿心口的画面便在眼瞳之中清晰炸裂，血色溅满混沌，连神魂都在那一幕里寸寸崩裂。

沈清辞只觉得识海翻涌如海啸，无数不属于今生的碎片疯狂冲撞而来——白衣染血，长剑颤抖，黑衣身影在他怀中坠落，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眼眸里，最后翻涌的不是恨，是他读不懂的痛与决绝。

“不……”

他下意识攥紧掌心，清风仙剑在手中嗡鸣不止，剑身上流转的莹白光芒竟在此刻泛起一丝诡异的猩红，与殿顶那只巨眼遥遥呼应。颈间玉佩烫得如同火烙，仿佛下一刻便要嵌进骨肉，将所有被封印的记忆尽数逼出。

身旁江欲寒周身魔气早已失控暴走，玄色气浪掀得整座古殿石柱震颤，碎石簌簌坠落。他墨色瞳孔中的金纹已然蔓延至整个眼瞳，心口那道黑色图腾隔着衣衫灼烧，与高台底座上那截断骨笛产生剧烈共振，连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。

他比沈清辞更早触碰到神魂深处的碎片。

那些被强行尘封的画面不是幻觉，是刻入骨髓的真实——他曾笑着替白衣之人挡下九天雷劫，曾在混沌边缘许诺护他万世安稳，曾在最终杀局之中，主动迎上那柄刺穿心口的长剑。

不是自相残杀。

是心甘情愿。

“上古残魂，你给我滚出来！”江欲寒沉声怒喝，魔气直冲殿顶星图，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！什么必杀一人活一人，全是谎言对不对！”

混沌晶石碎裂后的烟尘之中，那道苍老残魂却陷入死寂，再无半分回应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
殿门外的怪物嘶吼骤然变得凄厉，那些黑白交织的诡异身影在巨眼的威压之下纷纷崩解，化作一滩滩黑血渗入冰面。可危险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姿态，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。

古殿地面的符文开始大面积剥落，冰面之下传来阵阵沉闷的叩击声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，正在地底缓缓苏醒，一下一下，撞击着封印的边界。

每一次撞击，沈清辞与江欲寒的神魂便跟着一颤，心口同时泛起撕心裂肺的疼。

那是跨越万年的共鸣，是当年设下封印之人，与封印之物的本能对峙。

“这不是简单的域外邪祟。”沈清辞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指尖仙剑光芒大盛，“这东西……从一开始，就是冲着我们的神魂来的。”

江欲寒攥住他的手腕，将他护在身后，魔气如壁垒般撑开，眼神冷冽如刀，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：“有我在，它动不了你。”

可话音刚落，高台底座之下，那截断骨笛忽然凭空飞起，悬在二人半空，笛身上的黑色纹路亮起刺目金光。紧接着，沈清辞颈间的玉佩也挣脱束缚，悬浮而起，与骨笛相对旋转。

一黑一白，一魔一仙。

两件器物中央，渐渐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。

那身影既非仙袍，也非魔装，身着一袭混沌色长衫，面容被浓雾笼罩，看不清模样，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，却让沈清辞与江欲寒同时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为之停滞。

这股气息，不属于三界，不属于上古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纪元。

它比混沌更古老，比死寂更冰冷，比当年的封印之力更恐怖。

虚影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殿顶那只巨眼，声音虚无缥缈，却带着掌控万物的威压：“万年小局，不过是棋局边角，你们当真以为，躲得过吗？”

沈清辞心头巨震：“你说什么？小局？”

“从混沌初开，三界诞生，本座便已布下棋局。”虚影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情绪，却让人神魂发寒，“你们的出生，你们的相遇，你们的仙魔对立，你们的万年封印……全是本座亲手写下的棋路。”

江欲寒魔气暴涨，厉声喝道：“你到底是谁！”

虚影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转过身，将真正恐怖的一幕，展现在二人眼前。

浓雾散去，露出他背后的景象。

那不是古殿，不是星空，不是三界任何一处地方。

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棋盘。

棋盘之上，黑白棋子遍布，而每一颗棋子，都化作一道身影——有上古仙尊，有魔界霸主，有陨落的神祇，有湮灭的种族，甚至连清风派的创派祖师，连魔界的历代君主，全都在棋盘之上，沦为棋子。

而在棋盘最边缘，两颗紧紧相邻的棋子，一黑一白，光芒最盛。

正是沈清辞与江欲寒。

虚影指尖轻轻一点，两颗棋子微微一颤。

“万年布局，只为等你们归位，开启最终棋局。”

“现在，戏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
殿顶那只巨眼骤然爆发出猩红光芒，整个古殿轰然崩塌。

沈清辞与江欲寒抬头望去，瞳孔骤缩，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
他们终于看清了。

那只巨眼根本不是在九天之外。

它，就是执棋之人的眼睛。

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大陆，这片三界，不过是这盘横跨百万年棋局之上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