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渺殿内，魔气与仙气撞得气浪狂卷，本就残破的殿柱应声开裂，碎石簌簌坠落。
二长老自浓雾中缓步踏出，金袍玉带，面容阴鸷，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场中两道身影，恨得几乎咬碎牙骨。
“好一个弃名改姓的把戏！”他厉声冷笑，“苏惊寒，你以为换个称呼，就能洗清你魔族孽障的身份？”
江欲寒立在沈清辞身侧，青衣猎猎，魔焰缠臂。
听到那个被他抛弃的名字，他眼底只余下一片漠然，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旧事。
“苏惊寒？”他轻笑一声，笑声冷得刺骨，“那个任你拿捏、任你污蔑、任你推入深渊的人，早就烂在魔渊里了。”
他抬眸，黑眸如寒潭深不见底，字字如淬毒冰刃。
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，是来索你狗命的——江欲寒。”
二长老脸色骤变，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戾逼得微微一退，随即又强自稳住阵脚，挥手召出殿内埋伏的所有修士。
“给我杀！无论他是苏惊寒还是江欲寒，今日都必须死在这里！”
数十道身影同时杀出，剑光如林，仙法如潮，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。
这些人都是二长老精心培养的死士，修为最低也在元婴期，联手布下的杀阵，足以困死寻常仙尊。
沈清辞清辉剑横胸而立，白衣无风自动，周身仙气凛冽如万载寒冰。
他没有半分惧色，只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欲寒，眸底掠过一抹极致温柔。
“怕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江欲寒侧眸回望，唇角勾起一抹艳绝的弧度，伸手与他十指紧扣。
魔气与仙气在掌心缠绕，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纹。
“有师兄在，刀山火海，我都不怕。”
话音未落，两人同时动了。
沈清辞身形如月华破空，清辉剑洒出漫天剑影，招招狠绝，却又飘逸出尘。昔日温润守礼的青云首座，如今为护身边之人，剑下再不留情，剑气所过之处，血花飞溅，惨叫连连。
江欲寒紧随其后，魔影如鬼魅穿梭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少年，三百年魔渊磨砺，早已让他化作索命修罗。掌风所及，修士连反抗之力都没有，便被魔气震碎心脉，横飞而出。
一仙一魔，一剑一影。
本该相克的两道力量，此刻却默契到极致，攻守相辅，所向披靡。
二长老看得目眦欲裂，心头惊怒交加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弃仙后的沈清辞，非但没有衰弱，反而因挣脱天命束缚，修为更胜从前；而江欲寒的魔气，更是恐怖到超出他认知的地步。
“此子不除，必成大患！”
他咬牙低吼，不再旁观，亲自提剑杀入战团。
金光大盛，仙法带着阴毒暗劲，直取江欲寒后心——他要先杀了这个魔头，断沈清辞一臂！
沈清辞眼角余光瞥见，眸色骤然一寒，剑势陡然逆转，不顾一切回身挡在江欲寒身后。
“欲寒，小心！”
清辉剑与金剑轰然相撞，巨响震得整座云渺殿摇摇欲坠。
沈清辞被震得后退半步，胸口微闷，嘴角溢出一丝淡红。
“师兄！”
江欲寒目眦欲裂，回头看见沈清辞受伤，周身魔气瞬间失控暴涨，黑红色火焰冲天而起，整个人如同浴血修罗临世。
“你敢伤他！”
一声怒喝，响彻大殿。
他不再留手，魔气凝聚成一柄漆黑长剑，抬手便朝二长老狂劈而去。
那股力量之强，连空间都泛起扭曲涟漪。
二长老脸色惨白，慌忙举剑抵挡，却被那股巨力震得长剑脱手，整条手臂骨骼碎裂，惨叫着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殿中高台之上。
江欲寒缓步走上前，每一步落下，都像踩在二长老的心尖上。
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老者，黑眸里没有半分情绪，只有死寂的冰冷。
“三百年前，你设计构陷，毁我一生。”
“锁仙阵中，你暗动手脚，逼我入魔。”
“魔渊之上，你冷眼旁观，看着我坠下万丈深渊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便踏前一步，魔气压得二长老浑身骨骼咯咯作响，口吐鲜血不止。
“你不是喜欢掌控别人的命吗？”
“不是喜欢披着正道外衣，做尽龌龊事吗？”
江欲寒俯身，黑剑剑尖抵住二长老咽喉，语气轻淡，却判了死刑。
“今日，我便让你尝尝，什么叫——血债血偿。”
二长老吓得魂飞魄散，拼命挣扎求饶：“饶命！我错了！是天界授意！是他们要我除掉你！饶我——”
“晚了。”
江欲寒眸中杀意一闪。
嗤——
鲜血溅上高台，溅在那半块染血的旧袍之上。
三百年仇怨。
三百年冤屈。
三百年痛苦与绝望。
在此刻，终于，一笔勾销。
江欲寒收剑起身，缓缓转过身。
沈清辞正站在他身后，静静望着他，眼底没有恐惧，没有厌恶，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温柔。
月光穿透残破殿顶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旧敌已除，血债已偿。
可江欲寒知道，这一切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二长老只是台前棋子，真正的黑手，还藏在九天之上。
他迈步走向沈清辞，伸手轻轻抱住他，将脸埋在他肩头，声音微哑。
“师兄，我没脏。”
“我杀的，都是该杀的人。”
沈清辞心口一烫，紧紧回抱住他，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，温柔得能融化世间所有坚硬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的欲寒。”
“不管你是仙是魔，是苏惊寒还是江欲寒，我都信你，我都护你。”
殿外，云雾渐散，晨曦微露。
殿内，血迹未干，旧梦终醒。
江欲寒闭上眼，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气息。
从今日起，他不再是孤魂野鬼。
他有师兄，有名字，有要走的路，有要逆的天。
弃旧名，得新生。
从此世间，再无苏惊寒。
唯有江欲寒，与沈清辞，并肩而立，共赴前路。
而那些藏在天界深处的阴谋与黑手，迟早会被他们一一揪出，暴晒在天光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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