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杀气骤然炸开的刹那,林清和带来的两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溢出喉咙,便被一仙一魔两道力量狠狠碾碎金丹!
金光与黑芒撞成狂暴气旋,参天古木拦腰折断,枝叶漫天飞射。
不过一息。
两人横飞出去,砸入土中,昏死如死狗。
林清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双腿发软。
他这才真正意识到——
眼前这两个人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守礼的青云首座、那个任他搓扁揉圆的温顺少年。
一个是弃仙成魔、逆天而行的疯仙。
一个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魔尊。
他们联手,是天地都要抖三抖的杀局。
“沈清辞……你敢对同门下死手?!”林清和颤声嘶吼,色厉内荏。
沈清辞白衣猎猎,清辉剑斜垂,剑尖一滴血缓缓坠落,冷得像淬了毒的月光。
“同门?”
他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压了三百年的寒戾。
“三百年前,你们把他推入魔渊,活活让他熬断骨头、蚀穿魂魄时,怎么没想过‘同门’二字?”
字字如刀,剜心刺骨。
林清和脸色骤变,语塞当场。
苏惊寒缓步上前,青衣在杀气中翻飞,魔气如黑龙缠臂,那双曾经清澈如泉的眼,此刻只剩寒到极致的凉。
“你当年收了谁的好处,在我师父面前污蔑我偷盗宗门至宝?”
“是谁给你的假证据,让全宗门都信我是魔族奸细?”
“是谁在锁仙阵动手脚,逼我仙力暴走,坐实我的罪名?”
三问。
一问比一问重。
一问比一问狠。
魔气如泰山压顶,轰然砸在林清和身上。
“噗——”
他当场喷血跪倒,膝盖深深嵌进土里,浑身骨骼咯咯作响,几乎被压碎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是二长老——!!是长老院二长老!!”
崩溃的哭喊撕破密林,“他给我重金,给我假证,全是他安排的!”
沈清辞眸色一厉。
苏惊寒周身魔气骤然暴涨。
二长老。
那个当年第一个跳出来喊“斩魔”的人。
那个在他坠崖后,第一时间接管首座权势的人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夺权、构陷、杀人灭口的局。
“天界有没有插手?”沈清辞剑刃一送,冰冷锋芒贴在林清和脖颈。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,现在青云宗全是他的人!宗主常年闭关,云渺殿封锁,一切都是二长老说了算!”
真相血淋淋摊开。
苏惊寒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焚尽一切的戾火。
三百年。
三百年的苦,三百年的冤,三百年的孤独坠渊。
源头就在这里。
“饶、饶我一命……我只是被逼的……”林清和磕头如捣蒜,额头鲜血淋漓。
沈清辞垂眸,看他如看蝼蚁。
“你被逼,他就该入魔渊?”
“你无辜,他就该被万人唾骂?”
声音轻淡,却判了死刑。
清辉剑寒光一闪。
嗤——
血线溅落。
林清和双目圆瞪,直挺挺倒在地上,再无声息。
一剑,了断旧恶。
苏惊寒胸口微起伏,压抑了三百年的戾气,终于泄了一丝。
他转头看向沈清辞,眼底猩红未退,却多了几分依赖的软。
“师兄,现在就去长老院,撕了他。”
少年音里带着狠,也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沈清辞伸手,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溅到的一点血珠,动作温柔得与刚刚的狠厉判若两人。
“不急。”
他声音低沉,字字稳如泰山,
“二长老只是台前的狗,真正的秘密,在我师父的云渺殿。”
“当年我师父留下一句‘莫信青云’,一定藏了能掀翻整个阴谋的证据。”
“只要拿到它——”
沈清辞抬眼,望向云雾深处的青云殿,眸中闪过逆世锋芒。
“我们不仅能洗清你的冤屈。”
“还能把仙门、天界、那狗屁天道,一起拖出来晒太阳。”
苏惊寒心口猛地一震。
下一秒,他伸手,紧紧扣住沈清辞的手。
仙气与魔气在掌心疯狂缠绕,不是厮杀,是融合。
是天地都拆不开的宿命羁绊。
“好。”
他抬眸,笑得又野又亮,
“师兄去哪,我去哪。”
“你要逆天,我便陪你掀翻这天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烫,反手将他握得更紧。
夜色如墨,青云山云雾如鬼气翻涌。
暗处无数眼线在窥视,杀机如潮,一触即发。
但他们不怕。
一仙一魔,并肩而行。
旧怨要清,沉冤要雪,天命要逆,爱人要守。
月光穿过枝叶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前路是刀山火海,是百万仙兵,是九天雷劫。
可那又如何。
这一次,他们不会再分开。
这一次,他们要让整个三界,都记住这两个逆天而行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