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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说“明日有事”，云昭以为顶多就是什么剑客之间的切磋、女帝的召见、江湖上的应酬。
她没想到的是——
第二天申时，阿福不见了。
云昭把酒肆里里外外翻了三遍，连酒窖都找过了，连根猫毛都没见着。
系统：【您找什么呢？】
“阿福！”她蹲在地上看柜台底下，“这死猫平时赶都赶不走，今天跑哪去了？”
系统沉默两秒。
【它会不会……出门了？】
云昭抬头。
“阿福？出门？”
【……嗯。】
“它蹲在这条巷子七年了！前任老板跑路它都没挪窝！它会出门？”
系统没法回答。
云昭站起来，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不行，我得找找。”
她推开酒肆的门，探出脑袋往外看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青石板和薄薄的青苔。
她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然后愣住了。
巷口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边，蹲着一个人。
青衫，长腿，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狗尾巴草。
那只早上还不见踪影的肥猫，正趴在他脚边，伸着爪子够那根草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云昭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阿——福——！”
肥猫耳朵动了动，没理她。
李白抬起头。
看见她叉着腰站在巷子中间，头发有点乱，裙角还沾着灰，像刚从灶房钻出来的。
他弯了弯嘴角。
“下午好。”
她大步走过来。
“你把它拐出来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它自己跟出来的。”
“它七年没出过这条巷子！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阿福。
阿福正用脑袋蹭他的靴子。
他抬头。
“可能……今日想散步。”
云昭瞪着他。
他一脸无辜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蹲下来，伸手去捞阿福。
阿福往旁边一躲，躲到他腿后面。
她捞了个空。
云昭：“…………”
阿福从李白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，看着她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：你谁？
云昭怒了。
“阿福！我给你喂了三年的小鱼干！我给你挠了三年的下巴！我给你留了三年的门缝让你半夜进来睡觉！”
阿福眨了眨眼。
然后把脑袋缩回李白腿后面。
云昭：“……”
李白低头看着那只藏在他腿后的猫。
又抬头看着她气得鼓起来的腮帮子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别气了。”
她瞪他。
“你还笑！”
他把笑收回去。
但眼角的弧度还在。
——
阿福最终还是被云昭拎回了酒肆。
准确地说，是李白把它抱起来，递到她手里。
她抱着猫，猫不情不愿地扭着身子，尾巴一下一下抽她手臂。
她低头骂它：“叛徒！”
阿福翻了个白眼。
李白跟在后面，手里照例拎着桂花糕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今日顺路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顺。”
“那怎么来了？”
他看着她。
“猫想散步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“噗”地笑出来。
“你拿猫当借口？”
他一脸坦然。
“它确实想散步。”
她把阿福往上颠了颠。
“那我呢？我不想你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愣住了。
他也愣住了。
四目相对。
三息。
她猛地别开脸。
“我是说——我不想你来——不对，我是说——”
她语无伦次。
阿福趁机从她怀里跳下去，落地就跑。
她手里一空，更尴尬了。
李白看着她红透的耳尖。
“我知道。”
声音很轻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你知道什么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没有回答。
——
进了酒肆，云昭钻进灶房不肯出来。
李白坐在老位置，阿福又蹭过来，跳上他膝盖，盘成一团。
他低头撸猫。
灶房传来切菜的声音。
咚咚咚。
咚咚咚。
咚咚咚咚咚咚。
他听出来了。
切得比平时用力。
他嘴角弯着。
阿福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：你惹的。
他挠了挠它的下巴。
阿福满意地眯起眼，继续睡。
——
晚饭是云昭端出来的。
两碗面，一碗卧了个荷包蛋，一碗没有。
她把有蛋的那碗放在他面前。
他低头看了看。
“你呢？”
她已经在对面坐下了，埋头吃自己那碗。
“我不爱吃蛋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吃得很快，筷子动得虎虎生风。
他把自己碗里的蛋夹起来，放进她碗里。
她筷子停了。
抬头看他。
他把筷子收回去，低头吃面。
她看着碗里那个多出来的荷包蛋。
又看着他。
他吃面吃得很专心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低头，把那个蛋吃了。
——
吃完面，他照例点了一壶无名。
她趴在柜台对面看他喝。
“哎。”
他抬眼。
“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阿福要是再跟你出去怎么办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你就出来找。”
她眨眨眼。
“要是找不到呢？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不会找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让它蹲在巷口。”
她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当它是狗啊？”
他也笑了一下。
“猫也行。”
——
他走的时候，阿福送到门口。
云昭抱着手臂倚着门框，看着那一人一猫。
阿福蹭了蹭他的靴子。
他低头，挠了挠它的下巴。
然后直起身，看她。
“明日还来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阿福蹲在门槛边，目送他消失在巷口。
云昭低头看它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
阿福没理她。
转身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，走进酒肆。
云昭：“…………”
系统：【它在鄙视您。】
“我知道。”
系统：【您不生气？】
她看着阿福圆滚滚的背影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算了。”
她把门板卸下来，准备打烊。
“反正它眼光还行。”
——
第二日申时。
李白准时出现在巷口。
阿福已经在墙边蹲着了。
看见他，它站起来，迎上去。
他低头看它。
“散步？”
阿福喵了一声。
他抬头，看向巷子深处。
酒肆的门开着。
她站在门口，叉着腰。
“阿福！回来！”
阿福没理她。
他笑了一下。
朝她走过去。
阿福跟在他脚边，像个小跟班。
她看着那一人一猫走近。
“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听你的不听我的？”
他低头看阿福。
阿福正用脑袋蹭他的腿。
他抬头。
“可能……我比较招猫喜欢。”
她瞪着他。
他一脸无辜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你厉害。”
转身进去了。
他跟在后头。
阿福也跟在后头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叠在一起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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